夕阳最后一缕光落在前庭高台的第七道划痕上,边缘泛着淡金。江无尘站在原地,扫帚垂地,竹丝贴着青石,一动不动。
他没走。
也没说话。
像一根钉进地面的桩。
远处山门方向空无一人,风停了,落叶也不再飘。可他知道,有些东西已经来了。
不是人,是压力。
议事殿内,李长青将玉简封入信囊,执事低头接过,转身离去。殿中烛火轻轻晃了一下,映在他脸上,眼神沉得没有波澜。
他走到窗前,望着前庭方向。
那道身影还在。
补丁衣,破扫帚,发髻松散,站姿却稳如山岳。
“外宗要人?”李长青低声自语,“我玄天宗的人,轮不到他们指名道姓。”
他没召集长老会,也没上禀宗主。这件事,他决定自己扛。
片刻后,他推门而出,立于议事殿前七级石阶之上。
一名外门弟子正巧路过,看见三长老现身,连忙停下脚步行礼。
李长青看着他,声音不高,却字字清晰:“江尘是我玄天宗人,功过自有我宗裁断。”
弟子一愣,抬头看向长老。
这话……是说给他听的?
李长青没再多言,只静静站着,目光投向前庭高台方向。
又一名弟子匆匆走过,听见这句话,脚步顿住。
第三名弟子在廊下与人交谈,话音戛然而止,转头望来。
一句话,三传四,四传十。
不到半炷香,整座外门都听到了。
“三长老亲口说的——江杂役是宗门之人,不容外人索要。”
“可不是?连北冥剑阁的文书都被撕了。”
“听说南荒丹殿和西岭鬼窟也递了信,全被挡了回去。”
议论声从回廊传到庭院,从前庭传到杂役院。
江无尘正在扫落叶。
他低着头,扫帚一下一下推着枯叶,动作平稳,节奏未变。
可当那句话随风飘来时,他手腕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。
扫帚停在半空。
三息后,轻轻落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