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无尘摇头:“不是。”
“那你按什么走?”
“按我扫地的顺序。”江无尘说,“先扫前廊三遍,再拖后院一遍,最后顿一下收帚。”
老者愣住。
片刻,他忽然笑了,笑声不大,却带着震动:“所以……你是把扫地当成剑谱用了?”
“我不懂那些繁复剑诀。”江无尘抬手,轻轻抖落扫帚尖的灰尘,“但我清楚每一根竹条什么时候该发力,什么时候该放松。它们跟我十年了,比我自己还知道什么时候该出力。”
老者沉默。
他盯着江无尘看了很久,眼神变了。不再是昨日那种试探、审视,而是一种近乎灼热的认可。
他缓步上前,离得近了,伸手摸了摸那把扫帚的柄身。指尖滑过铁线缠的补疤,停在裂口处。
“别人进剑冢,抢的是名剑,争的是传承。”他低声说,“你倒好,拿着一把杂役扫帚,硬生生造出一门剑法来。”
江无尘没接话。
他知道这话不轻。在这座以剑为尊的宗门里,创一门新法,哪怕是个内门长老也要闭关数十年才敢提。可他一夜之间,用一把破扫帚做到了。
老者抬头,直视他眼睛:“你知道刚才那一套有多荒唐吗?”
江无尘点头。
“可你也知道它有多可怕吗?”老者声音压低,“扫帚无锋,你不靠兵刃之利;动作简单,你不怕被人预判。你把最不起眼的东西,变成了最致命的武器。没人会防一个扫地的,更没人想到,他扫出来的风,能割开金丹修士的护体灵气。”
江无尘终于开口:“所以我才能活到现在。”
老者一震。
他盯着江无尘,忽然发现这年轻人眼里没有得意,也没有激动,只有一种沉下去的笃定。就像一块埋在土里的铁,烧过千遍,淬过百次,终于成形。
“你是天才。”老者说。
三个字,说得极重。
不像夸奖,倒像确认一件颠覆认知的事。
“不是天赋好那种天才。”他继续道,“是敢想别人不敢想,做别人不敢做的那种。不用剑,却胜过无数用剑的。不拜师,不传功,自己走出一条路。这种人……百年不出一个。”
江无尘低头。
他看着手中扫帚,想起昨夜老者那句“它比九成九的剑都懂你”。当时只觉得话重,现在才明白分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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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一直怕这条路走不通。怕一把扫帚终究敌不过灵剑锋芒,怕自己这点本事,在真正的强者面前不堪一击。可现在,眼前这个活了三百年的剑道老怪物亲口说了那三个字。
他信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