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是闭眼,凝神。
心念沉入识海,过往十年画面一闪而过:杂役院扫地、被人踢翻饭碗、深夜独自疗伤、被萧云逸当众羞辱、李长青冷眼旁观、陈大牛偷偷塞来伤药……他全都忍了。
不是怕。
是守。
守一个未明的命途,守一份未现的真相。
他心中默念一句,不是对谁说,而是对自己:“守本心,破虚妄。”
话音未落,木匣轻颤。
咔、咔、咔。
残符一道接一道熄灭,如同燃尽的烛火。最后一道符光消失时,匣盖自行弹开,发出轻微“啪”一声。
里面三样东西。
一枚玉简,通体乳白,无字,却隐隐透出温润光泽;一块青铜碎片,巴掌大,边缘不规则,正面刻着半个阵图,线条极简,却蕴含某种律动感;最后是一件旧皮甲,灰褐色,布满裂纹,材质似革非革,摸上去有种奇异的韧性。
他没急着碰。
先取玉简,贴于额前。
刹那间,信息涌入。
不是功法,不是秘术,而是一段段修行体悟——关于如何收敛气机、如何以最简动作破敌、如何在绝境中保持清醒、如何让每一击都落在对方破绽之上。
“真正的强,不在灵力多寡,而在判断快慢。”
“一招未尽,已知三招之后。”
“不动则已,动必断根。”
这些话,句句戳中他这些年来的战斗直觉。他用扫帚格挡、借力打力、预判反击,从不贪攻,只求一击制敌——原来早有人走在这条路上。
他逐段吸纳,不求速成,只求理解。神识如刀,剖开信息中的冗余,留下精髓。过程平稳,毫无滞涩,仿佛这些经验本就该属于他。
半个时辰后,玉简光芒渐弱。
他放下玉简,转而拿起皮甲。
刚触到表面,裂纹处忽然渗出微光,淡金色,极细,如丝线般钻入他手腕皮肤。
没有痛感。
反而有种熟悉的感觉,像是旧伤处被温水冲刷,经脉微微发胀。他察觉到体内金丹运转速度慢了一瞬,随即又恢复,但更稳了,轨迹更圆融。
他脱下外衣,将皮甲披上。
裂纹贴着胸口,刚好覆盖心脏位置。奇异的是,那些裂纹似乎在缓慢蠕动,与他呼吸同步。每一次心跳,都有一丝微光在裂纹间流动,像是在修补什么。
他闭眼内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