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斜照,演武场青石板上的影子拉得更长了。风掠过人群头顶,吹动江无尘肩头那把破扫帚的秃毛。
他站在台下,补丁衣摆轻晃,声音不高,却像钉子一样扎进死寂的空气里:“我一个扫地的,为什么要帮你藏证据?”
全场静。
萧云逸眼神一缩,像是被这句话刺了一下,但很快冷笑出声:“你装什么清高?你早就不甘心当个杂役!炼丹、救人、夺药,哪一件不是在往上爬?现在栽赃我,就是为了踩着我上位!”
他越说越狠,转身面向李长青:“三长老,您别被他骗了!这人昨夜明明就在藏书阁后墙附近走动,巡逻弟子都看见了!他手里拿的那个玉匣,根本就是他自己埋的!等您查到一半再拿出来,显得他多忠心?多聪明?”
李长青目光沉沉,看向江无尘:“你说物证不是你放的。那你刚才说‘没看见’,现在又拿出东西来,作何解释?”
江无尘没答。
他只是缓缓抬手,从怀里取出一只玉匣。
玉匣通体灰白,边角磨损,封口处一道细裂纹,像是刚从土里挖出来不久。他双手捧起,递向高台。
“三长老。”他说,“这才是真正的证据。”
李长青盯着那匣子,灵识一扫——无禁制、无残留气息、材质普通,确是宗门旧物。
他接过,指尖轻扣锁扣。
“咔。”
匣盖弹开。
三样东西静静躺在内衬布上。
第一件,是一卷泛黄帛书。展开半寸,墨迹清晰:**“七日后子时,断龙谷西,货交人清,灵草三炉为凭。”** 落款处一个“萧”字,笔锋凌厉,与残简如出一辙。
第二件,是一张灵纸。薄如蝉翼,触之微凉。纸面印有暗纹,呈血滴状螺旋,正是魔道旁支惯用的隐信符纸。边缘还沾着一点干涸的泥,颜色深褐,与断龙谷西侧山壁渗出的黏土一致。
第三件,一枚指环。青铜质地,内圈刻着“萧”字族徽,外侧编号“内甲·柒拾叁”。这是玄天宗内门子弟专属配发之物,由执事堂统一登记造册,不得私传。
李长青瞳孔微缩。
他立刻催动灵识,逐一查验。
帛书笔迹——比对刑罚殿存档的萧云逸三年前《月考手录》,完全吻合。
灵纸残留气息——与剑坪石狮底座封泥中的丹毒同源,且含有微量魔气波动,绝非伪造。
指环编号——当场召来执事弟子翻查名册。记录显示:此戒于半年前配发给萧云逸,报失时间为昨日清晨,理由是“不慎遗落练功场”。
可现在,它出现在一个杂役从地缝中拾得的玉匣里。
李长青抬眼,目光如刀,直刺台上那人。
“萧云逸。”他声音低沉,“这三样东西,你怎么说?”
萧云逸脸色变了。
一开始只是眉心跳了一下,接着额角渗出细汗,嘴唇微微哆嗦。他想开口,却发现喉咙发紧。
“我……我没有……”他终于挤出一句,声音竟有些发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