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0章 鬼煞潜入,危机暗藏

晨雾未散,山门钟声撞破寂静。

江无尘推开屋门,木轴发出轻微吱呀。他低头系了系补丁裤脚的麻绳,拿起靠在墙角的破扫帚,走出杂役院东头那间低矮土屋。

石阶上覆着夜露,湿滑。他一扫帚下去,落叶混着泥水被推到檐下。第二扫,第三扫,动作不快,也不重。扫帚尾端秃了毛,划过青石发出沙沙声,像老鼠啃纸。

远处林梢微动。

鬼煞伏在枯枝后,半身隐在树影里。他没靠近,也没出声。左手拄着骨杖,右手按在地面,三具埋于地下的微型尸傀正通过地脉传来细微灵压波动。

江无尘每走一步,尸傀感应一次。

早扫院。午送柴。晚归寝。

路线固定,毫无防备。

鬼煞眼珠不动,只瞳孔随那人身影缓缓偏移。他看见江无尘扫完台阶,又去清理屋后排水沟,用扫帚柄撬开堵塞的碎石,污水溅上裤腿也未皱眉。

阳光爬上屋檐时,江无尘坐在门槛上歇息。

他随手用扫帚尖在泥地上划了几道弧线,两横一竖,再绕半圈。动作随意,像是无聊打发时间。

地下三尺,一具尸傀的灵丝突然震颤。

鬼煞呼吸一顿,肩头肌肉绷紧。他死死盯着那几道痕迹,指节捏得骨杖咯响。那不是乱画——是某种阵法的起手韵律,与百年前慕容清留下的《八荒锁龙阵》残图有七分相似。

可下一瞬,巡逻弟子从巷口转出,厉声喝止:“杂役!不准乱画!”

江无尘立刻低头,抬起扫帚抹平泥地,应了句“知道了”,继续低头干活。

鬼煞眯眼。

是他真不懂?还是装的?

他缓缓后撤,贴着药田边缘退入草丛。翻新的泥土还带着腥臭,那是赵虎昨夜埋饲尸膏留下的气味。他借这气息掩住自身魔气,将身体沉进地底阴影,仅留一双血瞳透过草隙,锁定江无尘背影。

那人穿着洗得发白的杂役服,肩头补丁叠着补丁,发髻松散,一根枯草卡在耳后。他弯腰捡起扫帚掉落的一撮竹毛,吹了吹,塞回绑绳裂缝里。

像个真正的废物。

可鬼煞不敢动。

他记得昨夜断臂的痛。记得那一扫如剑,斩落右臂时筋骨断裂的脆响。更记得江无尘站在废墟晨光中,扫帚尖滴血,眼神却平静得不像活人。

不死体……扛得住血河冲刷还能再生的躯体。

幽玄要的是活的。他不能冒进。

他必须确认——这个人,到底是在藏,还是真废了。

太阳升至中天。

江无尘提着空柴筐穿过内门侧道。两名外门弟子迎面走来,其中一人故意撞他肩膀,筐子落地,干柴滚了一地。

江无尘没抬头,蹲下一根根捡。

“扫地的,挡路了。”那人冷笑。

“对不起。”他低声说,把最后一根柴放回筐里,起身让到墙边。

两人走远后,他才继续前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