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也许是运气。”江无尘轻声道,“也许是踩对了地方。”
“又是‘碰巧’?”长老冷笑,“你当我们也老眼昏花了?”
江无尘不答。
只将扫帚横握胸前,五指搭柄,如守界桩。
阳光照在他补丁摞补丁的袖口上,映出几道洗得发白的缝线。
风过,一片枯叶飘落肩头。
他抬手拂去,动作自然,仿佛刚才的赏赐、提拔、试探,都不曾发生。
三长老沉默。
良久,为首者挥手:“东西留下。”
执事将托盘放在石阶旁。
“你不愿升,我们不强求。”长老盯着他,“但这些东西,是宗门给功臣的体面。你若连赏都拒,便是不给宗门脸面。”
江无尘微微躬身:“我受之有愧。”
“拿着。”长老语气不容反驳,“否则,便是违令。”
江无尘终于伸手,将布包与玉瓶取下,塞进怀里。动作干脆,没有迟疑,也没有感激。
“还有件事。”长老又道,“从今日起,主道西侧庭院划归你一人清扫。每日辰时前完成,不得延误。”
这是职责,也是变相的监视。
江无尘点头:“是。”
“去吧。”
他转身,扫帚点地,一步步走下平台。
脚步不急不缓,背影挺直。
三长老立于原地,目送他远去。
直到那抹灰旧身影消失在主道拐角,其中一人低声开口:“他不怕好处,也不贪权位。这种人……最不好掌控。”
“或许真是甘于平凡。”另一人道。
“不可能。”第三人冷声,“没人能在那种境地下活下来还无欲无求。他是在等,等一个我们看不见的时机。”
“那就让他扫。”
为首者望向庭院方向,“扫帚再利,也破不开天机。只要他还在这宗门一日,我们就看得住他一日。”
话落,三人退入偏殿。
门合,光影沉寂。
——
主道旁,梧桐树影斑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