蹲下。
扒开灰。
是一块铁牌。
巴掌大,边缘锈了。
翻过来,背面刻着字。
【丙三·药渣处理】。
他认得。
这是百年前杂役编号牌。
不值钱。
但他还是收进了怀里。
说不定以后能用。
他继续扫。
又挖出半截断剑。
剑身黑了,看不出材质。
他掂了掂。
扔进桶里。
这种废铁,能卖三文钱。
他需要钱。
买更好的扫帚。
买护手的油。
买夜里吃的干粮。
他不能再饿着。
身体在恢复,饭量越来越大。
可口粮有限。
他得想办法。
正想着。
远处传来钟声。
当——当——当。
三声。
是宗门晨课结束的信号。
外门弟子该下课了。
有些人会来杂役院找活干,赚贡献点。
江无尘不想碰上熟人。
他加快动作。
扫得更用力些。
灰尘扬起来,迷眼。
他眨了眨眼。
继续干。
他知道,只要今天把活干完。
王猛就没理由罚他。
只要不罚,他就有时间。
有时间观察。
有时间准备。
有时间等下一个机会。
他扫着。
汗水从额角滑下。
滴在衣领上。
他没擦。
直到整片院子基本清完。
灰成堆,废物归拢。
他直起腰。
小主,
看了眼天。
日头已高。
快到午时。
他拎起桶。
拿起扫帚。
转身往回走。
身影沿着小路下行。
雾散了些。
阳光照在他背上。
影子拉得很长。
他没回头。
也没停。
一步步走回杂役院。
路上遇到两个杂役。
对方看见他,低头绕开。
他也不理。
继续走。
他知道,他们怕他。
不是怕他厉害。
是怕倒霉。
谁跟江无尘走得太近,就会被王猛盯上。
所以没人敢靠近他。
他习惯了。
孤独不是最难熬的。
难熬的是明明能反击,却要装作挨打。
但他撑得住。
他比谁都清楚。
现在的屈辱,都是为了将来的那一击。
他走回杂役院大门。
门口没人。
他进去。
扫帚拖地的声音又响起来。
沙——沙——沙。
和早晨一样。
仿佛什么都没变。
他走向自己的住处。
一间小屋,靠墙角。
门上有补过的痕迹。
他推门进去。
把扫帚靠在墙边。
木桶放好。
坐下。
喘了口气。
手微微抖。
不是累。
是压抑。
刚才一路回来,他都在控制情绪。
现在安全了。
他才让身体放松。
他闭上眼。
默默数心跳。
一下。
两下。
三下。
他知道,明天醒来,伤又会轻一分。
身体又会强一点。
但他不说。
也不动。
直到时机成熟。
他睁开眼。
目光沉静。
扫帚静静立在墙角。
像一把未出鞘的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