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5章 金水河决口

两人在河图上核了近一个时辰。

苏令仪指出青峡以东三座常平仓地势过低,不能再等水退后开仓。赵玠当即改从庆州、榆州各拨一千石,却把原定由王府长史司统领的运队换成度支与河工两方共押。

“孟元吉的人不能再经手。”他说。

“也不该只换成殿下信得过的另一批人。”苏令仪把撰署纸推过去,“开仓、验袋、装船、换马,各自落名。谁改路线,也写在后面。”

赵玠看了那张比调粮正文还长的经手纸,没有反对。

他们又为灾民棚设在哪里争了一次。赵玠想用离官道最近的王庄,苏令仪却从旧河图上看出庄后有一道废堤,若再发水仍会被困。最后王庄只作转粮处,灾民送往高两丈的清凉寺田。

这一处改动后来救下多少人,此刻没人知道。

赵玠改了三处调粮路线,将最近的一处王庄临时改作灾民棚。他对灾务的熟练与急切都是真的。

临走时,苏令仪才把那张摘报放到他面前。

“殿下两日前已经看见。”

赵玠看着自己的批字:“当时无法确认水尺是否被夸大。”

“所以可以先移船,不必立即开闸。”

“北仓伪令尚在查。五十四艘船一旦离开验粮口,下一批粮是真是假,谁能作保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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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没有人能保。”苏令仪说,“就像没有人能保河一定不决。所以只能问,两边若错,哪一边的代价是人死了就回不来。”

赵玠沉默良久。

“你以为我在保自己。”

“殿下当时想的,是若再出一道假令,自己还能不能继续监粮。”

“我留在监粮使位上,才能在今日调五千石粮。”

“是。”

苏令仪没有否认他此刻能救人。

“可殿下每一次都说,先保住位置,往后才能做对的事。被放到‘往后’的人,却未必等得到。”

赵玠没有再辩。

他起身时看见苏令仪手边放着两份名单,一份是已核死者,一份是尚未找到的人。

“抚恤先按两百一十七人发。”他说,“之后每核一人再补。”

“无籍者呢?”

“一并发。”

“请写进手令。”

赵玠停了一下,重新坐下,将“有籍灾户”四字改成“凡经地方、河工任一方核实之灾民”。

苏令仪看着他落押。这也是他真正做对的一件事,不必等案子结束以后再承认。

他取走了调粮所需的河图誊本,原稿仍留在文书院。

入夜后,文书院收到一道移案手本,命将六策副本、针脚页誊件与各州仓数总簿送往内奏房,免得灾报纷杂时混入旧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