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1章 史馆封门

老掌籍看见第二行,手停在封泥上。

“这一句送出去,她私交亲王的罪也会被人看见。”

“只送前一句,便是我在替她择真话。”

“可她尚未决定要不要开匣。”

谢明澈没有立即落笔。

他另取一张还牍,先只写冬字二十七匣、第四叶及两处旧痕。这样足以证明原录存在,却不能让外人立即知道内容。

写完以后,他盯着那张纸看了很久。

门外要求删去的偏偏是“策出苏氏”。若只递匣号,明日正卷被换,外头的人仍不知道被换掉的究竟是哪句话。可把两句全送出去,苏令仪同赵玠议过什么、她曾经怎样接受借名,也会比她本人先到御前。

两张还牍并排放在案上。

老掌籍没有替他挑。

他知道这道门外有人正在重写她的话;也知道一旦把引录送出,最先看到它的未必是苏令仪。

最后,他仍在核收人一栏写下她的名字,将六册旧牍递出门洞。

书吏抱着仓牍走过中书值房时,被一名御史台给事中叫住查验归还文牍。引录很快被誊成三份。一份送宫正司,一份送御前,还有一份在天黑前传进了长秋宫。

传抄时,两句话也有了不同的题头。御史台那份写“女史冒认亲王策”,长秋宫那份写“肃王私授女史机务”,另有一张无头无尾的抄件流进值房,只剩“暂借其名”四字。

谢明澈在锁住的西录房里听不见这些。他只看见门洞外取牍的脚步忽然多起来,才知道那张纸已经不再由他控制。

苏令仪得到的是第四份。

投进文书院的字条没有封口,也没有谢明澈的私印。她却认得那种一字不删的誊录法。

姜司籍低声道:“至少你说过的话保住了。”

苏令仪把纸折起来,折痕正好从“借名”两字中间穿过。

“是。”她说,“他留住了我的话。”

过了一会儿,她又道:“也替我决定了,什么时候让所有人看见。”

当夜,宫正司送来新问牌。

上面不再只问第七页。

它要苏令仪于次日辰初自陈,她何时私见肃王,又是如何商定借用皇子之名,把一篇女史无权上呈的策文送到了金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