071道:“样本数量不足。”
“你倒挺会挑时候说话。”
“三份记录无法排除个别商户、坊里差异及传信者误记。”
念一没法反驳。她年轻时调解邻里,也见过一人说整条街都知道,最后问遍整条街,只有他和亲家知道。
“那就再问。”
消息不知怎么传到其他五尚。第二日午后,尚服局送来九份抄录,尚食局送来十二份,连宫正司都有两名女官托人递了纸条。有人不会写字,便把家里口信照原话说给何奉仪听;有人直接送来粮铺小票,皱巴巴的纸角还沾着面粉。
念一不懂画图,便在长案上铺了一张京城坊图。
每一处价钱用一粒豆子压住。七十钱以下用白豆,七十到九十用黄豆,九十以上用赤豆。再按家书日期从月初排到今日。
苏令仪奉命来尚仪局补抄女官履历,一进门便看见满案豆子。
“陆尚仪这是算什么?”
“算一碗饭什么时候开始变贵。”
苏令仪净过手,在案旁坐下。她先将同日同坊的重复记录并在一处,又剔去没有确切日期的口信。最后剩下二十七条,分布在京中十一坊。
腊月初一到初四,各坊粟米价相差不过六七钱。
初五以后,城东三坊先涨。
初八起,南市六家大粮铺闭门惜售;两日后,西城也开始限买。雪是初九夜里才下的,所谓大雪阻路,解释不了更早的涨价。
到了腊月二十以后,尚肯开门的粮铺已把粟米涨到一百一十钱上下,白粳更贵。有两封家书没有写价钱,只说铺里不收散钱,要拿整吊钱去排号。官府告示上的“每斗七十五钱”,在宫墙外早已买不到粮。
“广济廒调粮勘合是初八。”念一说。
“但初五便有人收粮。”苏令仪指着城东最早出现的三颗赤豆,“他们不是换出新粟以后才起意。至少初五,便有人知道粮价会涨。”
“知道要下雪?”
“一场雪不值得几家粮铺同时封仓。京城常平仓足够吃到开春,商户也知道。”
苏令仪把家书一封封重看,忽然抽出来自怀远坊的那张。写信人说,陈粟限购那晚,有商号伙计往城东拉空车,车上苫布却压得很严。邻人笑他们空车怕雪,伙计答了一句:“南边的水比雪值钱。”
这句话此前谁也没留意。
“南边有水患?”念一问。
小主,
“朝廷尚未见灾报。”
“没有灾报,不等于没有下雨。”
念一想起尚服局有个姓姚的奉仪,母亲是泗州人,前几日刚收到老家转来的信。她命人去问。姚奉仪很快抱着一只木匣赶来,从最底下找出一封半月前寄出的家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