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明澈没有立刻去拿那张纸笺。
“私笺也是从匣中取出?”他问。
“是。”
“与六策有关?”
苏令仪将那一行字看了两遍:“殿下写的是‘策行’,没有写哪一策。”
“何时交给你的?”
“九月二十七。”
那时六策才改到第五稿。若将纸笺封入案卷,至少可以证明赵玠早就知道她在拟策,也曾许诺使她留名。可同样的东西落到另一拨人手里,也能证明她私通皇子、以文章邀宠。
谢明澈道:“它可以作旁证,不能独自证明六策归属。若入证物匣,纸上每一个字都会录入验状;若不入,我只记旧稿匣中另有私笺一张,当场归还。”
苏令仪抬眼:“谢大人肯让我自己选?”
“信是写给你的。是否用它自证,应由你知晓后果再定。”
“可它也在待查的匣子里。”
“所以我会记下它曾经存在,不会装作没看见。”
他既不替她藏,也不替她交。
苏令仪捏住纸笺,许久没有说话。灯芯爆出一点火星,窗外雪声渐重,门前两个书吏冻得来回跺脚。
“入证。”她终于道。
“想清楚了?”念一问。
“我昨夜已经在御前承认替肃王拟策。如今藏下这封信,不会让那件事消失,只会少一件能证明他早已知情的东西。”
谢明澈提笔记录,又把写好的那一行转给她看。苏令仪逐字核过,亲自在末尾落了押。
剩下五稿也一页页验完。三方封签贴上匣口时,天边已经泛出灰白。念一将尚仪局那道押记压实,抬头才发现苏令仪仍望着纸匣。
“舍不得那封信?”
“不是。”
苏令仪顿了一下:“从前舍不得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