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是正式调查。”
“你看不出来他对你的态度?”
“这同他是什么态度没有关系。”
沈知微将准备好的纸质清单放到桌上。不是证据目录,而是她和宁一写了一整晚的关系账本副本。
“七年前加入曜星,是我选择的,但你没有告诉我已经拿走四个人的署名。”
“第一次临床事故,我准备停试,是你替我接受两周整改。”
“海外实验室邀请,我以为离开会毁掉项目。你知道不会,却没有告诉我。”
“安全报告被修改、私人终端被装入恢复证书、基层医护的异常上报被拦截。每一次,我都只看到你决定让我看到的部分。”
顾临川脸色一点点冷下去:“你把我们的七年做成了一份审计表。”
“因为我需要知道,自己到底作过多少决定。”
“感情不是这么算的。”
“所以账本里也写了你照顾我、尊重我、真正问过我的时候。”沈知微说,“我没有否认那些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还能把戒指放在这里?”
“因为做过的好事不能替你取得以后继续骗我的资格。”
顾临川猛地站起来,又在律师看过来时克制地坐回去。
“我所有安排都在保护项目,也在保护你。没有我,你应付不了董事会、资本和监管。事实已经证明,一旦我放手,项目三天就走到刑事调查。”
“刑事调查是因为有人做了非法试验,不是因为你没有替我挡住。”
“你以为世界只需要正确?那些患者的费用、研究员的工资、每一次审批,都要有人用不那么干净的办法争取。”
“那也不能替别人同意被试验。”
“我没有说可以。”
“可每当事实不符合你的计划,你做的都是改掉事实。”
顾临川沉默许久,忽然把语气放低。
“我可以辞去曜星职务。”
沈知微微微一怔。
“专利全部恢复,项目交给独立基金会。我们离开这座城市,去任何你想去的研究所。”他说得很快,像终于找到一份足够大的交换条件,“秘密试验由司法调查,我不再干预。只要你收回解除婚约。”
这些正是沈知微过去希望他主动做的事。可他说每一项时,都在等她拿婚约来换。
“你应该做哪些事,同我还愿不愿意结婚无关。”她说。
“我愿意为了你放弃一切,还不够吗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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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如果只有我留下你才愿意纠正,那不是承担,是交易。”
她看着这个陪伴自己七年的人。那些记忆并没有因为戒指被摘下便变成谎言。她仍记得病床边的守候,记得两人第一次看见患者通过接口表达时一起掉眼泪,也记得订婚那晚顾临川认真问她是否愿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