飞天车一辆接一辆从天上划过，尾灯在暮色中拉出一道道细长的光痕。

远处区域上的行人三三两两，街道已经恢复了些曾经的烟火气息。

李夏看了好一会儿，然后走下台阶，沿着主干道往学院的方向走。

………

审判的结果在第二天就公布了，新闻与终端推送铺天盖地。

“震惊，霍山海自杀，孟宪华自杀，到底是人性的扭曲还是道德的沦丧。”

“恶首伏诛，其他叛乱人员已全部抓捕归案，分别被判处相应刑罚，具体名单详见附件。”

李夏没有看那份名单，他不想知道那些人叫什么，也不需要知道，毕竟自己可会不去祭拜，或去太平洋深海监狱看望他们。

周牧这几天一直在宿舍里，除了吃饭和点名几乎不出门。

李夏去找过他一次，发现门开着，窗帘拉着，房间里没开灯，

周牧就愣愣的坐在书桌前，面对着光屏的亮光，一动不动，给李夏吓了一跳。

周牧？

周牧转过身来，眼睛布满血丝，下巴上冒出一片青色的胡茬，桌上放着终端，屏幕上是一份判决书。

这是我爸的。

他把终端转过来，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小字，李夏也没有细看，只是粗略扫了一眼，此时他更关心周牧的状态。

判决对象周世平，原联合会议训练管理部副部长。

罪名：在明知有政变计划的情况下，未履行联合会议官员及军事管理会成员的基本职责，对政变计划保持沉默，未向有关部门报告，也未采取任何措施阻止，

对政变期间下属单位的异常活动持放任态度，未履行监督管理义务，

事后未主动说明情况，未提供任何有价值信息。

处罚：降级为H10级，免去联合会议训练管理部副部长职务，调任大熊座超星系团联合会议军事协调处副处长，协调物资储备工作。

周牧也知道李夏没有细看，把终端转了回去。

他说他没参与，只是没报告，不知道从哪一天开始，一切就不一样了。

他一直教我要忠于联邦，忠于自己，他教了我二十多年。

结果自己什么都没做到。

李夏看着周牧的背影，知道这孩子从战场积攒的心气，已经散了。

两个人在昏暗的房间里沉默了许久，周牧转过身去，用充满血丝的眼睛，重新面对光屏。

李夏站起来，知道自己没法劝，也劝不了，只能走出房间，轻轻带上门。

走廊里的感应灯一盏一盏亮起来，他走得很慢，经过每一扇紧闭的门，每一道从门缝里漏出来的光，最终回到自己的房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