侯亮平的心却没有因此而轻松。刘杨的态度太难以捉摸了。他是在支持自己揭开盖子吗?还是仅仅在维持会场秩序,或者……有更深的用意?
他的汇报,就在这样诡异的气氛中结束了。接下来的所谓研讨环节,变得乏善可陈。发言的人更加小心翼翼,生怕再触及任何敏感的具体案例。会议最终在一番总结陈词后草草结束。
散会后,人群开始流动。侯亮平收拾东西,准备离开这个让他几乎窒息的地方。他能感觉到无数道目光跟随着他。他今天的出格表现,无疑把自己彻底推到了风口浪尖,推到了很多人的对立面。
就在他快要走到门口时,一个苍老而冰冷的声音叫住了他。
“侯亮平!”
侯亮平脚步一顿,回过头。只见一个穿着朴素灰色中山装拄着拐杖,在一位年轻干部的搀扶下,正冷冷地注视着他。
是陈岩石。
“陈老。”侯亮平停下脚步,微微点头。他对这位退休多年却依然热衷于指手画脚的老人,并无太多好感,但基本的礼节还是要维持。
陈岩石拄着拐杖,缓步走到他面前,上下打量了他一番。“刚才在会上,你很……敢说嘛。”
语气平淡,但敢说两个字,透着浓浓的讽刺意味。
“我只是陈述复查中发现的问题。”侯亮平不卑不亢。
“问题?”陈岩石冷哼了一声,拐杖在地上轻轻顿了顿,“我看你是唯恐天下不乱!田国富有问题,那是他个人的事情,组织上自然会处理。
可你,拿着鸡毛当令箭,揪住一些陈年旧案不放,在那种场合大放厥词,你想干什么?显示你比别人都高明?还是想把汉东司法的脸面,都扯下来踩在脚下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