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4章 呆霸王

天光大亮,日光透过窗纸洒进来,铺了一地的碎金。

香菱早早便起了身,挽起袖子忙里忙外地收拾屋子,手脚轻快。

她偶尔瞥一眼坐在妆台前闷声不响的晴雯,便心里讪讪。

可转瞬便被昨夜的余韵盖了过去,唇角又不由自主地噙了笑。

晴雯憋着一肚子气,妆也不曾好生梳,只拿梳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台面。

她自认不是什么好惹的,素日里只有她拿捏旁人的份儿,谁承想终日打雁,竟叫雁啄了眼。

香菱便罢了,可自己就在二人身旁睡着,爷竟也不叫醒自己,只搂着香菱一个人在那里……

也不知是嫌自己碍事,还是压根儿就没想起来这屋里还有她这么个人。

想到这里,她愈发气闷,将梳子往桌上一搁,狠狠地剜了香菱一眼,偏生一个字也骂不出来。

香菱自觉有愧,连着几日小意奉承,端茶递水、研墨铺纸,处处让着晴雯三分。

晴雯本也不是那等记仇的性子,见香菱这般伏低做小,那点气恼也就渐渐消了。

没几日,两人便又好的跟一个人似的,一处读诗,一处做针线,叽叽咕咕地说体己话,倒比从前更亲密了几分。

薛蟠神清气爽地从那间民居里踱出来,日头已升得老高。

他伸了个懒腰,只觉浑身说不出的松快,哼着小调往梨香院走去。

推开临街的院门,却见院中只有几个小丫鬟在洒扫,静悄悄的,比往日竟还冷清几分。

他性子再是粗疏,也隐约觉出些不对来,便大步流星地走到正房门前,一把推开屋门,口中嚷嚷道:“妈,怎么回事?今儿怎么这般安静?”

话未说完,便见妹妹宝钗正侧身坐在榻沿上,拿帕子抹着眼泪,莺儿立在一旁陪着,满面愁容。

薛蟠登时一股火气便窜上了天灵盖,三两步冲到宝钗跟前,瞪着眼道:“妹妹,谁欺负你了?你告诉哥哥,我替你出气!”

宝钗只是垂泪不语。

莺儿在一旁忍不住了,愤愤道:“还不是宝二爷!说他有个什么通灵宝玉,听说姑娘有个金锁,非要拿来瞧一瞧。那金锁是姑娘贴身戴着的物什,岂能轻易给外男瞧了去?二爷却不依不饶,缠了好半日,把姑娘都气哭了。”

薛蟠听罢,新仇旧恨一股脑儿全涌了上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