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章 同一条鱼,凭什么差三毛钱

她需要的不是下一袋冰,而是一个能长期存冰的地方。

下午,林听澜去了村委。

白沙湾东头有一座废弃盐仓,过去存粗盐,屋顶漏雨后便一直空着。墙体厚,背阴,离码头也近。

村支书听完她的打算,摇头:“那是集体的仓。你一个人拿去做买卖,村里人会有意见。”

“不是我一个人用。”

林听澜递上账本:“目前六户供货,以后谁按规矩交货,谁都能按斤存冰。租金从每斤货里提,不占集体便宜。”

“修屋顶、做隔层,钱从哪来?”

“我们先出工。租金按月交,试用三个月。做不成,修好的仓仍归村里。”

村支书没有立即答应,只让她三日后等村民代表开会。

临走前,他又问:“盐仓若真租给你,账由谁看?村里总不能天天派人守着。”

“买冰、存冰和领冰各写一联。供货人拿一联,仓里留一联,月底交一联给村里。”

“谁会写?”

林听澜想起母亲刚说要学看账。

“现在我写。三个月后,至少再教会两个人。”

消息当晚便传开了。

有人说林听澜想占集体仓,有人说女人刚挣几块钱就想开鱼行。大伯也来到林家,第一次没有提卖鱼。

“盐仓可以租。”他说,“但船是林家的,仓也该算林家的。你让那些外姓女人掺和什么?”

母亲正在做新货牌,闻言抬起头。

“福根,她们出货、出钱、出工,为什么不能掺和?”

“嫂子,听澜以后总要嫁人。生意落到外人手里,小满怎么办?”

林满仓站在门边,脸色慢慢沉下来。

所有人都以为他会点头。

他却将手里的鱼筐放到母亲身旁。

“我有手有脚,要什么可以自己挣。”

“船是我姐保住的,订单也是她拿回来的。”

“她嫁不嫁人,生意都是她的。”

大伯被堵得说不出话。

林听澜看着弟弟,忽然发现那个上一世死在黑水沟的少年,已经开始长成她从未见过的模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