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章 你来找我吧

沉默了很久。

井底传来一个声音,沙哑得像喉咙里塞了砂纸:“你……看得见我?”

女人抬起头,捂脸的手慢慢放下来。

脸上还算完好,右半边颧骨上有一道旧伤疤,嘴角裂着,看结痂的时间至少一两个月了。

“能,你在这里多久了?”

“三天……还是四天,我死了吗?”

“死了。”

女人低头看着自己的手,皮肤在井底的微光里泛着灰白色,指尖有黑气在绕。

她把手翻过来又翻过去看了两遍,慢慢攥成拳,攥得指节咯咯响。

“原来真死了,也好,死了就不用怕他来找我了。”

“谁?”

“我前夫,好不容易离了,那天不知道他怎么找到我的,甚至还假装自己是送外卖的,我没注意,把门开了,他立刻原形毕露,我跑进楼道,电梯那天坏了,物业说在修,围栏也没放,我一脚踩空。”

“电梯坏了几天?物业没修?”

“不知道,我也不经常出门。”

卢小欣沉默了一下。

一个住在这栋楼里的女人死在电梯井里三四天,没人报警,没人发现。

“你前夫叫什么?”

“赵明辉,在市规划局上班。”

她说这个名字的时候,声音里没有恨,而是另一种东西——那种在恐惧里浸泡太久、连恨都不敢大声表露的习惯。

“我们结婚七年,头两年还好,后来他工作上出了事,被降了职,就开始喝酒。喝完就动手,第一次打我是因为我做饭盐放多了,他把整盘菜扣在我脸上,盘子碎了,碎片扎进脖子,”她指了指脖子上那道从耳根拉到锁骨的疤。

卢小欣没有说话。

“我也报过警,三次。第一次警察来了,他说家庭纠纷,劝了几句走了。第二次我拍了伤,去派出所做了笔录,第二天他领导来家里坐了坐,他写了保证书,管了两个月。第三次我直接去法院申请了人身安全保护令,他跪下来求我撤诉,说他改好了,说他那段时间压力太大,说他不想离婚。我撤了,撤了第三天他把我肋骨踢断了两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