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概又过了半个月。
何静香在镇上办事,碰见以前在孙三胜那边帮工的老魏,两人打了个招呼,老魏顺嘴说了一句,“你听说没,朱八娘在里头病了,听说挺严重,肠子里的问题。”
何静香脚步顿了一下,“什么时候的事?”
“上个月吧,她家里人现在也不管她,就这么搁着。”
老魏摆摆手,往另一头走了。
何静香站在路边,风从旁边过,把她头发吹起来一缕。
朱八娘。
那个名字在脑子里过了一遍,带出来一些东西,当年账目的窟窿,那摞伪造的单据,她被架在当中,里外不是人的那段时间。
还有更早的,没说出口的那些。
她闭了闭眼,在路边站了一会儿,手机拿出来,翻开通讯录,拨给一个做医疗器械生意的朋友,问他认不认识那边医务室的渠道。
朋友有点奇怪,“你问这个干什么?”
“托人送点药进去,”她说,“消炎的,肠胃这块的,你帮我问一下,看能不能走正规渠道。”
“送给谁?”
“不用留名,你帮我打听路子就行。”
朋友答应了,隔了两天回电话,说可以操作,走探视家属代送的流程,但要有人配合。
何静香自己出了这笔钱,找了渠道,嘱咐对方不要提她的名字。
药送出去那天,她在书院这边给孩子们上手工课,教剪纸,一个小男孩把纸剪歪了急得想哭,她把那张纸拿过来,沿歪掉的那条线重新折了一下,“你看,歪了也能变成别的形状,不一定非要按原来的来。”
小男孩把纸接回去,抿着嘴重新剪。
她低下头,继续给旁边的孩子画辅助线。
消息是陈怀先那边听来的,他跟何静香说的时候,两人在书院后头的小院,晚饭后,天色将黑未黑,山的轮廓还看得见。
“药送到了,”陈怀先说,“我叫人确认了,她收到了。”
何静香“嗯”了一声,把手里的茶杯放在石桌上,“行。”
“你没跟她说是你送的?”
“没必要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