雅各布伸出两根手指比划了一下。
“相当于我们要先行垫付5成的货款,再加两成的运费。压进去的银子可不是小数目。”
他顿了顿,收回手指,靠在椅背上:“利润其实不高,还要担海运出问题的风险……
“海上遇到风暴、船翻了,货没了,我们找谁赔去?”
“这……”
汪全一时语塞,目光在二人脸上来回扫了好几遍,不知道该接什么。
他做了这么多年管家,跟各路商人打过交道,什么老狐狸没见过。
可眼前这两个人。
一个西洋佬,一个闽南佬,一唱一和,配合得天衣无缝。
愣是让他找不到破绽。
他端起茶碗又喝了一口,沉默了片刻,终于挤出一句:“那……意思就是先给6000两?”
雅各布作为荷兰人。
骨子里带着直来直去的劲儿。
即便现在是个骗子,他也是有啥说啥,不拐弯抹角。
他摇了摇头,又伸出一根手指,在空气中点了点:“不光如此。
“你们还要负责把我和张阿水送到琼州,包括这6000两白银,一并送过去。”
汪全是知道这二人底细的。
从雷州半岛上岸,一路走到广州,风餐露宿,连个随从都没带。
他沉吟了一下,点了点头:“送你们和银两到琼州,倒不是问题。我们刘家的船偶尔也跑南洋,结实得很。”
他顿了顿,眉头又拧起来,语气里多了一丝为难:“只是……
“二位想必也知道英华的政策。若走海路,船过去容易,可怎么回来?”
张阿水嘴刚张开,雅各布已经抢在了前头。
他从怀中取出一张折好的白纸,展开来,铺在几案上,又从袖子里摸出一支铅笔。
木杆漆成深绿色,笔尖削得尖尖的。
他指着那张白纸,灰蓝色的眼睛里闪着精明的光:“简单。
“送我们那艘船,登记为环球先进武器开发贸易公司的资产。
“保你畅通无阻!”
汪全的目光落在那张白纸上,又抬起来,看看雅各布,又看看张阿水,一脸将信将疑:“怎么登记?”
雅各布拿起铅笔,在纸上刷刷地写了几行字,字迹歪歪扭扭,但内容清楚:
【环球先进武器开发贸易公司已全额购买刘大昌名下××船,特此立据。】
他写完,签下自己的名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