取而代之的，是一张他很久很久没有见过的脸。

那是一张年轻的、棱角分明的面孔。

剑眉星目，鼻若悬胆，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傲气。

袁昊。

他在人界还是凡人时候，八易堂的大师兄。

那个带着他修炼、还打探消息、倒也是年少时候和他朝夕接触的人。

那个后来死在了他们的师傅白英奇的算计中。

沈川看着镜中的袁昊，沉默了很久。

他已经很久没有用这张脸了。

不是忘了，是不想。

每一次用这张脸，他都会觉得命运弄人，几个师兄弟各个都是人精，最后只有他逃过一劫。

袁昊这个身份，沈川在真仙界没有用过。

一个人界凡人，死了就是死了，不会有人追查。

而这张脸，恰恰是他不算常用的伪装。

沈川深吸一口气，将情绪压下去。

他换了一身天青色圆领袍，腰系白玉蹀躞带，脚下一双白色云纹履，收敛了所有的气息波动，将修为压制到了太一境初期巅峰的样子。

从外面看，他就是一个有些修为但绝不出众的散修。

走出小院的时候，天色已经暗了下来。

绿云仙域的夜空是深翠色的，星星像是被绿色的纱幕过滤过，显得格外清冷。远处仙宫的方向有光芒冲天而起，那是拍卖会的前兆。

据说仙宫为了这次拍卖，特意在主殿周围布置了七十二座灵光塔，夜间远远望去如同一片星河倒悬。

沈川抬头看了一眼那片光芒，然后迈步向那个方向走去。

他的步伐不快不慢，和周围无数赶往拍卖会的散修一样，混在人群中毫不起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