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针选择在医心树下发表就职演说。
不是因为他喜欢搞形式主义,而是因为——这棵树太大了,树荫底下能站好多人,而且……不用搭台子,省经费。
“院长,这样真的行吗?”青萱看着三三两两往树下聚集的人群,有些担忧,“没有讲台,没有扩音阵法,连个椅子都没有……”
“这样最好。”小针正蹲在地上系鞋带——他今天穿了双普通的布鞋,不是什么仙履,“大家站着听,我也站着说。谁累了可以靠树上,或者坐树根上。医心树的根须很软的,比椅子舒服。”
他说着,还真的拍了拍旁边一根裸露在地表、粗如手臂的树根。树根仿佛听懂了,表皮泛起柔和的微光,真的变得松软了些,像铺了层看不见的软垫。
青萱:“……”
上午十点,该来的都来了。
树下聚集了比预期更多的人。不仅医院的员工,连许多住院患者都申请出来旁听——只要病情允许,坐着轮椅的、挂着输液架的、拄着拐杖的,都在医护人员的陪同下围在外圈。更远处,通过互联网医院和心理健康平台观看直播的用户数,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攀升。
小针没有马上开始。他先绕着医心树走了一圈,手掌轻轻拂过粗糙的树皮。这棵万年古树是他成为院长那年亲手种下的——说是“种”,其实是从老君那里讨来的一截枯枝,用仁心之力温养了三年才发芽。如今,树干要三人合抱,树冠如云,叶片在阳光下泛着健康的翠金色光泽。
他走到树荫中央,站定。
没有聚光灯,但阳光透过树叶缝隙洒在他身上,形成斑驳的光影。他今天依然穿着那身素白的院长服,但没戴任何装饰,连胸口的令牌印记都被衣服妥帖地遮住了。整个人干净得像一株新生的竹子。
“诸位同仁,三界道友。”
他开口。声音不大,但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耳中——不是用了法术,是医心树的枝叶自然地形成了一个天然的扩音结构。
人群安静下来。
“方才,我从老君手中,接过的不仅是一枚令牌。”
小针举起手,不是展示令牌,而是做了一个“托”的动作,仿佛掌心真有什么无形之物。
“更是一份重量——一份自医院创立之初便承载的初心:‘以医载道,护佑苍生’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树下每一张脸。他看到华佗抱着胳膊站在前排,脸上是惯常的不耐烦,但眼神专注;扁鹊微微颔首,似在记录;麻姑双手交握在胸前,嘴角带着温柔的微笑;青萱、姜炎等年轻骨干站得笔直,眼睛发亮。
“回顾往昔,我们由小到大,由弱至强,历经风雨,甚至几近倾覆。”
小针的声音很平实,像在讲一个古老的故事。
“支撑我们一路走来的,是什么?”
他问,但没等回答,自己接着说下去:
“是日益精进的医术吗?是不断升级的设备吗?是覆盖三界的网络吗?”
每问一句,他轻轻摇头。
“这些都是重要的工具,但并非根本。”
他停下来,深吸一口气。树上的叶子无风自动,发出轻柔的沙沙声,像是在应和。
“根本,在于‘医者仁心’。”
四个字,他说得很慢,很重。
“是这份对生命的敬畏与热爱,对病痛的怜悯与担当,让我们在迷茫时不失方向,在困顿中不忘坚守,在强敌前敢于牺牲。”
他开始点名——不是按职位高低,而是按记忆的顺序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