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刚蒙蒙亮,程立就站到了顾风公寓楼门口。

随着门卡“嘀”的一声,闭的黑沉沉的门自动往里豁开了一道口子。

程立推门进去。

玄关的感应灯自动亮起。

他换了鞋,拎着纸袋进去。

客厅的光,被拉起的窗帘遮得严严实实。

“唰——”

程立首先将窗帘拉了起来。

这一下,整个大平层一览无遗。

巨幅落地玻璃,窗外,一点熹微的晨光无遮无拦地进来,远处是一顷碧波似的海。

程立将纸袋里,一大早特意从黄漫记买的早点铺到桌面。

而后,走到一扇门前,“笃笃笃”,敲了三记。

里面毫无动静,没人开门。

他又站了会,才推门进去。

屋内一片暗沉沉,本该在床上的某人不在,纯黑色被褥上,唯有一点睡过的痕迹。

程立又往里走,直走到这房间的底,那儿有一扇内门,他握着门把手“咔哒”一声打开。

屋内一片幽光。

程立眯着眼睛适应了会。

各种乐器陈列在那,电子琴架、吉他、架子鼓,甚至还有一架斯坦威钢琴。

曲谱雪花般落了一地,程立往前走了一步,踩到一个纸团。

他弯下身来,将纸团拾起,展开。

凌乱狂放的黑色音符跃然纸上,如密密麻麻的天书。

程立将这纸团,连着满地的曲谱拾了起来,直走到琴座前的那个男人身边。

男人戴一副眼镜,弓身坐在电子琴前,蹙着眉,似被什么困扰,指尖时不时敲击几下琴键,又拿起旁边的纸笔记录。

空白的页面,不一会画满了音符。

等画满了,他却犹不满意,突然一把团了,扔到一边,重新拿起一张白纸。

如是再三。

不一会儿,他身边又堆满了废纸。

破碎的、不成调的音符,在房间里流淌。

程立并未立刻打扰,而是保持一个安全距离,躬身站在他身边。

等男人完全告一段落,才上前:“顾先生,早餐给您放在桌上了。”

那声音,似乎很久才传到男人耳里。

他像是从一个悠长的梦境里醒来,抬起头。

那张脸肤色透着熬夜后的苍白,连着眼下、下颔都透着一点青,整个人看着极为颓废,可偏偏,这丝毫不损他的英俊,反倒显出他身上那股子忧郁与游离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