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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听说了吗?朝廷要加征‘安边税’,就是为了打那些没影子的海外蛮子!”
“格物院弄的那些新农具,好用是好用,可租子也跟着涨了!”
“叶公爷是好人,可他下面的人,借着新政的名头,盘剥得厉害!”
谣言真假混杂,指向性却异常明确——直指正在推行的新政和叶青玄本人!
紧接着,是物价。长安东、西两市,米价开始异常波动。几家背后有关陇背景的大粮商,似有默契地开始收紧出货,市面上流通的粮食减少,价格自然缓缓攀升。虽然幅度不大,但对于普通市民和那些本就艰难的流民而言,任何涨价都是难以承受之重。
同时,南城一些依托格物院新技术开办的小型作坊(主要是改进织机和新式水磨坊),开始频频遭遇“意外”。或是原料被卡,或是工匠被挖,甚至有几处夜间遭了贼,虽未丢失贵重物品,但机器被轻微破坏,耽误生产。
这些事,单独来看,似乎都是市井常态,不足为奇。但当它们几乎在同一时间段,以相似的频率和模式出现时,背后那只操控的黑手,便隐约可见。
皇宫,两仪殿侧殿。
李世民看着案头京兆尹和百骑司分别送来的密报,眉头紧锁。他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“陛下,流民聚集,恐生事端。米价微涨,人心浮动。南城工坊小恙不断……”房玄龄斟酌着词语,“看似偶然,然则时序集中,恐非巧合。臣怀疑,有人故意制造事端,扰乱京师,其目的……”
“目的是给朕,给朝廷,尤其是给叶青玄添堵。”李世民接过话头,语气平淡,眼中却闪过一丝冷光,“李孝恭刚‘病退’,关陇那些人,就迫不及待地跳出来了。手段……还是这般上不得台面,却着实令人心烦。”
“陛下明鉴。此乃阳谋,制造混乱,消耗朝廷精力,败坏新政与叶公之声誉。若处理不当,强行弹压,则正中其下怀,坐实‘朝廷苛政’之名;若放任不管,年关将至,流民生变,或物价腾贵,则京师不稳,陛下颜面有损。”杜如晦沉声道。
“叶青玄人呢?有何对策递上来?”李世民问。
一旁侍立的宦官连忙躬身:“回陛下,叶公昨日递了条陈,言及东南海疆战后抚恤、登州新船督造及《大唐民报》年关特刊等事,于京师流民物价之事……尚未有专折。”
李世民闻言,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。叶青玄没提,是还没察觉?还是……另有打算?他深知叶青玄之能,绝不可能对这些近在眼前的危机毫无感知。那么,沉默就意味着……他或许已经有了计较,只是在等待时机,或者,在布局?
“告诉京兆尹,流民照常赈济,加派金吾卫维持秩序,凡有煽动闹事者,可当场锁拿,但需审慎,勿激起民变。米价之事,让太府寺从常平仓调拨部分存粮,于东西市设点平价售出,数量不必多,但要持续,稳住人心即可。”李世民下达了常规指令,这只能治标。
“那工坊之事……”
“令万年县严查盗窃破坏,揪出背后指使。”李世民顿了顿,“另外,传朕口谕给叶青玄,让他……抽空关注一下京师年关事宜。”
这道口谕,意味深长。既是催促,也是试探。
“遵旨。”
房玄龄和杜如晦对视一眼,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凝重。陛下对叶公的信赖依旧,但这份信赖之下,是否也开始有了些许的……审视?毕竟,叶青玄如今的权势和影响力,确实有些过于煊赫了。关陇的这次反扑,某种程度上,也是对这种权势的一次试探和攻击。
叶公,你将如何应对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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蓝田县公府,书房。
炭火盆烧得正旺,驱散了冬夜的寒意。叶青玄并未如外界猜测的那般焦头烂额,他面前的书案上摊开着几张纸,并非公文,而是几张简陋的示意图和人物关系图。
阿蛮侍立在一旁,低声汇报:“……流民中确有几个带头鼓噪的,已经查明,与京兆尹衙门里两个书办有联系,而那两人,是已故窦国公(窦抗)家的远亲。粮商那边,以‘永丰号’为首的三家,背后是范阳卢氏在长安的支系,但与郧国公(张亮)府上的管事走动频繁。南城工坊的事,是一个叫‘黑手赵’的市井混混带头,此人曾在已故潞国公(侯君集)的别院当过护院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