虽然“莉莉丝”不复存在了，可这对于她而言是一种解脱，她至少不用活在自己的阴影之中，永远盲目、徒劳地模仿“她自己”。

他必须补完自己，只有完整的「绘世者」才能让“自己”和莉莉丝有胜算……

沉浸在自己想法里的“董呈”忽然被禾莉莉的声音打断。

天空之上，圆月的边缘忽然出现了一抹阴影，那阴影逐渐扩散，直至将月亮彻底吞没。

“哇，董呈你看，月食！”禾莉莉指着天空。

“嗯。”“董呈”无心观看，他只是随口应付一句。

“可是这颗行星周围压根没有任何恒星、行星或是卫星……这颗星球的日月明明都是假的，却能模拟出这种天文现象呢！”

“嗯嗯……”

“在浩瀚的宇宙中，这颗星球其实真的很孤单呢……不过作为为数不多有生命的活星，它又并不孤独呢。”禾莉莉若有所思地说。

“董呈”的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，类似的话，他听过一次，也是由禾莉莉说出。这句话……是意有所指，还是无心之言？

但他很快便反应过来，眼前的禾莉莉并非那个知晓了太多秘密的「未来」的她。

她大概率只是基于眼前的事实，陈述着一个在她看来有趣的天文事实罢了。

这个世界的日月星辰，其实本就是某种庞大幻象或机制的一部分……这个认知正是未来的禾莉莉在截然不同的情境下告诉他的。

“盯着我看干什么？”禾莉莉疑惑地问“董呈”，“我脸上有东西嘛？”

“没……没什么，就是挺谢谢你的，愿意费时间陪我一起。”

小主，

“要谢谢我的话，回头请我吃好吃的就好啦～”

“董呈”浅浅一笑，他已经很久没真心笑过了。

若不是刚才那些卫兵遗留的空壳被菲泽克斯发现并处理掉了，他或许会笑得更开心些。

让我们把时间往回拉一点。

那道视线的主人窥探到“董呈”本质的「刹那」，就已经被「虚无」所侵染。

没等其他士兵反应过来，他的存在连同他的「神之钥」都已经被彻底湮灭，徒留一具空余「虚无」的空壳。

而「虚无」在「生命」层面的传播需要其本身被任何形式地认知到……甚至不需要被理解，哪怕是极模糊极抽象且极微薄的认知，也会招致无可挽回的后果。

当其他的士兵意识到有什么东西正在蔓延时，他们也就注定了会成为下一个空壳。

而很遗憾，这些训练有素的士兵无一例外，敏锐地察觉到了异样。

“董呈”解决这些人甚至不需要担心改变「因果」的代价，因为这段「时间」极殊，除了极个别被恒久锚定的特殊事件，都不受「因果」支配……

随着月食进行，菲泽克斯也解决掉了最后一个空壳。

她抬头望天，轻轻叹了口气，冰冷无情的面孔上多了一丝厌烦与无奈，或许还有些许感慨？

“‘空’那孩子……最后也是如此吧。”

她并没有因此停留，而是立刻动身去往了下一个目的地。

她虽然找不到“董呈”，但她可以找到其他的麻烦。

而且，从这些空壳的情况以及自己亲自交手确认的情况来看，这个“董呈”的威胁还远不及“空”对付的那个「绘世者」……

「“空”是一个代号，本体已经完全不可知了。」

「菲泽克斯亲自抹除了自己对于其本体的一切认知，并以某种方式“铭记”了祂……」

「为维系世界存续牺牲者必须被铭记，无论何时何地何人何故，无论以何种形式。」

「一如在遥远的「未来」，那场关乎两个世界、两种存在的战争后，除了悲痛欲绝的当事人外，也就只有她会默默地给那几座无字的墓碑献上白花。」

「当然，这些是后话……或者说，“前话”？」

「嗯……扯的有些远了。」

「勇者似乎也已经快到目的地了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