血冥缓缓坐起身。他低头看向自己的躯体——甲片依旧布满裂痕,血肉依旧焦黑,但那些裂痕的边缘,隐约有银白色的丝线在流转,将破碎的甲片一点一点缝合在一起。他的道基依旧布满伤痕,但那些法则碎片已经重新附着,虽然依旧松散,却不再有即将崩碎的迹象。
他还活着。
“你醒了。”银月的声音很轻,轻得几乎被风声淹没。
血冥转过头,凝视着她。她的月眸中,那一直噙着的泪,终于落了下来。
“你答应过我的。”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,“活着回来。”
血冥沉默片刻,然后伸出手,轻轻拭去她脸上的泪痕。
“回来了。”他说。
银月闭上眼,将脸埋进他的掌心。她的身体在微微颤抖,不知是因为疲惫,还是因为后怕。
敖冽在一旁咳嗽了一声,艰难地站起身:“你们慢慢聊,我先去看看堡垒外围还有没有活着的天玄宗弟子。”
他转身,踉跄着走向废墟深处,将这片残破的空间留给两人。
血冥轻轻将银月揽入怀中。她没有挣扎,只是将头靠在他肩上,银白色的长发散落在他的甲片上,与他那暗蓝色的甲片交织成一片奇异的色彩。
“玄真子死了,”她低声说,“天玄宗群龙无首,短时间内不会再来找麻烦。”
“但天玄宗只是开始。其他势力一旦知道玄真子死在守秘堡垒,他们会蜂拥而至。不是为了报仇,而是为了你手中的‘大乘传承’。”
血冥沉默。他知道银月说得对。玄真子死了,但还会有第二个、第三个玄真子。合体期的修士困在瓶颈多年,任何一丝突破的希望,都值得他们拼上性命。
“我不会再逃了。”他开口,声音平静却坚定,“他们想来,就来。这座堡垒,就是他们的葬身之地。”
银月抬起头,凝视着他的眼睛。月眸中,映着他的倒影——那是一个浑身伤痕、却依旧站得笔直的身影。
“我陪你。”她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