血冥沉默。那存在的话,与之前那股庞大意志所言相互印证——彼岸是幻象,所有抵达者都会永远困于此。
“所以,”他开口,“你在这里,是为了阻止我?”
那存在再次摇头。
“不是阻止。是‘选择’。”
“你有两条路。”
“第一条,像我一样,放下。放下你的执念,放下你的掠夺,放下你对彼岸的渴望。然后,你会成为这座塔的一部分,成为下一个抵达者的‘守护者’。你将不再痛苦,不再挣扎,永远平静。”
“第二条……”
那存在顿了顿,眼中的平静终于出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波动。
“第二条,杀了我。”
“杀了我,证明你的执念比我的‘放下’更强大。然后,你会看到塔顶的真相——那真正的彼岸,或者说,那真正的……‘终点’。”
“但你要知道,杀了我,意味着杀死自己的一部分。意味着你要亲手否定那个‘可能’的你。这种否定,会永远刻在你的道基之上,成为你存在的一部分。”
“你,能做到吗?”
血冥凝视着那个与自己一模一样的存在,凝视着那平静得如同死水的双眼。
杀了他?杀死自己的一部分?
他的道基微微震颤,那些从九碑试炼中淬炼出的法则碎片开始躁动。归墟之种的悸动几乎要撕裂星核,命运之钥的七彩光芒在他体内疯狂流转。
他想起从腐骨泽的微末沼蚊一路走来的每一步——每一次掠夺,每一次杀戮,每一次在绝境中的挣扎。那些被他吞噬的存在,那些被他踏过的尸骸,那些被他抛弃的犹豫与软弱……
他从来不是完美的存在。他是由无数放弃的、吞噬的、践踏的选择堆砌而成的。
再多一个,又如何?
他的眼中,那暗蓝色的星璇骤然加速旋转,凶性与决绝如同实质般喷薄而出!
“我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