更重要的是,他能感觉到自己与这块星骸碎片之间,存在着一种极其微弱、却真实不虚的“联系”。那不仅仅是通过体表那层新生“膜”产生的能量共鸣,更是源于他烙印在世界本源碎片中的那个复杂“印记”。通过这个印记,他仿佛能隐约感知到这块碎片的历史回响、其物质构成、甚至能极其有限地影响其表层能量的流动——虽然这影响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。
他活下来了。不仅活下来了,还在那场三方角力的绝境中,被迫完成了一次堪称“畸变”的进化与重塑。
小主,
血冥尝试活动身体。每一块肌肉、每一节骨骼都传来艰涩的摩擦感和沉重的负担,仿佛这具躯体是用不同材质的破铜烂铁强行铆接而成。力量恢复得不多,大约只有全盛时期的一成左右,而且运转起来滞涩异常,远不如从前流畅迅猛。
但他能感觉到,这具新生的、畸形的躯体与道基,其“潜力”或者说“韧性”,可能远超从前。它就像一件用无数种危险材料胡乱拼凑、却意外达成了某种危险平衡的诡异造物,虽然丑陋、笨重、不稳定,却能在极端恶劣、法则冲突的环境中,以一种扭曲的方式生存下来,甚至……汲取养分。
他支撑着身体,缓缓坐起。动作缓慢,却异常稳定。体表那层新生的“膜”随着动作微微起伏,与星骸表面的能量脉络产生细微的交互。
血冥开始检查更具体的收获。
神念内视,首先注意到的是那变异“逆生”网络深处,被强行“拽”回并包裹的那一丝“守秘会”封印符文结构碎片。此刻,这枚纯净的、散发着冰冷秩序光芒的微小符文碎片,正被无数更加扭曲的网络丝线紧紧缠绕、渗透。网络丝线上那些模仿的、粗糙的秩序线条,正在疯狂地“学习”、“解析”这枚正宗符文的构成与意韵,虽然进展缓慢,且因网络本身的混乱本质而充满了扭曲和谬误,但这无疑是一个了解“守秘会”高阶封印技术的宝贵窗口。假以时日,或许能从中窥得一丝“秩序”对抗“寂灭”、“存在”维系“平衡”的奥秘。
其次,是烙印在世界本源碎片中的那个复杂“印记”。这印记如同一个微型的“接收器”与“协调器”,让他能被动地接收星骸碎片的部分“状态”信息,并极其微弱地影响其表层能量。虽然目前作用有限,但随着他对印记理解的加深,或许能开发出更多的用途,甚至……在特定条件下,有限地“借用”这块星骸碎片残留的“世界之力”?当然,这必然伴随着巨大的风险,可能刺激世界意志残片或“守秘会”封印的进一步反应。
最后,也是最重要的,是他自身道途的“再奠基”。
经此一劫,血冥对自己所走的道路,有了更残酷也更清晰的认识。
《万化血魔经》赋予的掠夺本能是基石,不可或缺。寂灭之道是他目前掌握的最高层次的力量特质,追求万物终焉,但需警惕被其同化迷失。永恒基石碎片提供了“存在”的锚点与“兼容”的可能性,是关键变量。而这次绝境中被迫进化出的变异“逆生”网络,则成了一种诡异的“粘合剂”与“转化器”,专门用于在混乱、冲突、高压的环境中,强行维系平衡、掠夺资源、适应进化。
这条道路,前所未有,畸形而危险,充满了不可预测性。它没有明确的下一步境界划分,没有可借鉴的前人经验。一切都需要他自己在掠夺、吞噬、承受痛苦、濒临崩溃的边缘,去摸索、去试错、去强行开辟。
长夜君主烬曾言,他的道路是“脆弱的变数”。如今看来,这变数在经历了虚空死海、永寂峰、锁链之星、乱流带、星骸碎片这一系列磨砺与畸变后,非但没有崩解,反而以一种更加扭曲、更加坚韧的方式“活”了下来,并且似乎……找到了某种在绝境中“野蛮生长”的独特模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