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万千脊背发寒。
血冥的话语不带丝毫温度,却重逾山岳,每一个字都砸在他的神魂上。那不是商议,是宣告。不是请求,是律令。
他毫不怀疑,若自己此刻流露出半分犹豫或推诿,这位冥血真君会毫不犹豫地将他连同这金驼阁一同从世间抹去。元婴中期的威压如同实质的冰川,冻结了他所有讨价还价的心思。
“真君…明鉴。”金万千喉咙发干,声音艰涩,“那石匣禁制非同小可,牵涉上界,强行开启恐生不测…东域联军来势汹汹,三位元婴,其中更有凌霜真君那等剑修…”
血冥灰色的复眼转向他,没有任何情绪,只是看着。金万千的话语戛然而止,仿佛被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。他感到自己的金丹在哀鸣,神魂在颤栗。
“带路。”
两个字,打断了他所有的侥幸。
金万千胖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,最终化为一声认命的叹息。他艰难地点头:“…是。真君请随我来。”
他不敢再有丝毫拖延,引着血冥走出静室,穿过重重阵法防护的廊道,向着商会地下最深处的秘库行去。每一步都感觉踩在刀刃上。
秘库位于地底千丈之下,入口隐蔽,由数层交织的阵法光幕封锁,灵光流转,散发出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。金万千取出会长信物,一连打出数十道复杂法诀,光幕才如同水波般缓缓荡开,露出其后一条向下延伸、弥漫着古老尘埃气息的甬道。
甬道的尽头,是一扇巨大的、非金非石的暗沉大门。门上雕刻着早已失传的古老符文,隐隐构成一只闭目的巨兽图案。这里的气息更加压抑,连光线都似乎被吞噬。
“真君,石匣就在门后秘库的中央祭坛上。”金万千低声道,脸上带着敬畏与恐惧,“此门需以商会传承血脉之力混合特定咒文方能开启,且门后还有…”
他话未说完,血冥已向前踏出一步。
它甚至没有去看那扇巨门,只是抬起了覆盖着暗沉甲壳的前肢,肢尖一缕混沌灰色的气流萦绕。没有浩大的声势,只是对着那巨门轻轻一划。
嗤——
一声轻响,如同热刀切入油脂。
门上那闭目的巨兽符文仿佛发出一声无声的哀鸣,瞬间黯淡、崩解。构成门体的未知材质,在接触那灰色气流的瞬间,便失去了所有的“结构”特性,如同风化的沙堡,无声无息地塌陷、湮灭,化为虚无。
一个巨大的、边缘光滑的圆形缺口出现在门上,后面秘库内的景象一览无余。
金万千僵在原地,后面的话彻底咽了回去,瞳孔因极致的惊骇而收缩。商会守护了不知多少代人的最强禁制,在这位真君面前,竟如同纸糊一般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