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平安靠在潮湿的石壁上,手还在不受控制地抖。冷汗顺着额角滑下来,滴进卫衣领口,洇出一圈深色的印子,黏得人难受。
瘸叔站在他身前半步,铁钩松垮地搭在肩头,没说话,但粗重的呼吸声在逼仄的通道里格外清晰——他也绷着弦。
“刚才那条路……走不通。”陆平安低声开口,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。
他们刚从地下车库钻进来时,原以为是条安全通道。可越往里走,空气越闷得发慌,地面裂开蛛网似的纹路,墙皮大片剥落,露出底下青黑色的石砖。那些砖面上刻满了符号,竟和腰牌背面的河伯图腾一模一样,透着股说不出的诡异。
“不是路的问题。”瘸叔回头看了他一眼,独眼在昏暗中亮得惊人,“是你心里发虚。”
陆平安没反驳,只是摸出块泡泡糖塞进嘴里,狠狠嚼了几下。甜腻的味道冲开喉咙里的干涩,脑子总算清醒了些。
“往前走吧。”他抹了把额角的汗,起身时后背蹭过石壁,沾了满手湿冷的潮气。
两人顺着狭窄通道继续前行,丹书铁券在掌心泛着微弱的蓝光,勉强照亮前方几米路。拐过第三个弯,通道突然豁然变宽,尽头立着一扇半掩的石门,门缝里漏出暗红色的光,像极了快要熄灭的炭火。
“有东西在烧。”瘸叔猛地停下脚步,铁钩瞬间握紧。
陆平安凑到门边细看,门内并没有火苗,只有一盏铜灯挂在石壁上。灯芯泛着诡异的红光,像是用血浸过的棉线拧成,照得周围的石头都透着股腥气。
他深吸一口气,伸手推开门。
房间不大,四面都是冰冷的石壁,正中央孤零零立着一幅画。画布已经泛黄发脆,边缘卷得厉害,但上面的人影却异常清晰。
左边是个年轻人,穿一身旧式长衫,左眼戴着单片水晶镜,左腿微微弯曲,手里握着一根铁钩——那模样,竟和现在的瘸叔长得几乎分毫不差。
右边那人背对着画面,只能看到个模糊的轮廓,可单凭那身形和头顶那顶破旧的瓜皮帽,陆平安一眼就认了出来。
“李……李老?”他喉咙一紧,声音都带上了颤音。
“是他。”瘸叔走上前,声音低得像自言自语,“三十年前,我们就是站在这里发的誓。”
陆平安盯着画像挪不开眼,忽然发现画中年轻瘸叔的左眼位置,有一道清晰的刀痕,裂痕正好对着现实中他戴单片镜的地方。更奇怪的是,那镜片的碎片在红光下反着光,材质竟和自己口袋里的铜钱耳钉一模一样。
“你们……原来是师兄弟?”他忍不住问。
瘸叔没回答,只是抬起铁钩,轻轻碰了碰画框的边缘。
“咔哒。”
一声轻响突然从背后传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