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洞在剧烈震颤,如同暴风雨中的小舟。淡蓝色的池水波澜骤起,涟漪碰撞间发出清脆却带着惶急的叮咚声。悬浮的战甲与晶体光芒明灭不定,仿佛也在承受着外界的恐怖压力。
八戒伸出的手停滞在半空,指尖距离那淡蓝色晶体仅有毫厘之遥。外界传来的、那巨物暴怒的意志碾压与物理挤压,让他从剧烈的情绪冲击中猛然惊醒。
现在不是沉溺于过往悲欢的时候!
“师父!这怪物发现我们了!它在全力倾轧这里!”悟空厉声喝道,金箍棒已然在手,警惕地盯着周围疯狂蠕动、向内凸起的墙壁。那些墙壁上浮现出无数痛苦的面孔,发出无声的尖啸,散发着令人窒息的恶意。
沙僧也横起降妖宝杖,项链幽光重新燃起,只是在这充满纯净天河/太阴气息的环境里,那幽光显得有些黯淡。他看向玄奘:“师父,此地虽暂时安全,但已被锁定,恐难持久。”
玄奘的目光却异常沉静,他先看了一眼八戒面前那悬浮的战甲与晶体,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怀中光芒愈发微弱的寒玉茧。玉茧内,嫦娥那缕残魂的波动,似乎也因为外界纯净天河/太阴气息的爆发与污秽意志的碾压,而变得更加紊乱,时而微亮,时而几近熄灭,如同在冰与火之间挣扎。
一个念头如同电光火石般划过玄奘脑海。
“悟能,”玄奘的声音清晰而稳定,盖过了周围的震动与轰鸣,“你可能收取此物?与它重新建立联系?”
八戒深吸一口气,强压下翻腾的心绪,重重点头:“能!此物本就是我神格核心所化,与我血脉神魂同源。只是分离太久,且我如今肉身血脉……已非纯粹仙体,需些时间沟通融合。”
“需要多久?”
“若无人干扰,静心沟通,或许一炷香……”八戒看着周围越来越近的墙壁,“但现在……”
“一炷香太长了。”玄奘打断他,目光如炬,“但若为师与悟空、悟净为你争取时间,并……以此玉茧中同源的太阴残魂为引,助你一臂之力呢?”
八戒一怔,看向玄奘怀中的寒玉茧,眼中闪过复杂光芒。以嫦娥仙子的残魂为引?这固然能极大加快他与“元帅印”的共鸣融合,但仙子残魂本就脆弱不堪,经得起这般消耗吗?会不会加速其消散?
玄奘似乎看穿了他的顾虑:“这缕残魂如今状态,已是油尽灯枯,寻常温养之法,恐难回天。与其让其在这污秽之地无声消散,不如行险一搏,借你融合神格核心、引动天河/太阴本源共鸣之机,或许能为其注入一丝真正的本源生机,置之死地而后生!”
这是赌博。赌赢了,八戒可能恢复部分天蓬神力,嫦娥残魂也可能得到一线稳固的契机。赌输了,八戒融合失败遭到反噬,嫦娥残魂立刻消散,他们也可能被彻底压死在这怪物体内。
但眼下,还有更好的选择吗?原地固守是死,强行突围更是十死无生。
八戒眼中挣扎片刻,随即化为一片决然。他重重点头:“好!弟子愿一试!请师父护法!”
“悟空,悟净!”玄奘沉声下令,“你二人务必守住石穴入口,绝不能让秽物侵入,干扰悟能施法!能撑多久是多久!”
“师父放心!有俺老孙在,一只苍蝇也别想飞进来!”悟空咧嘴一笑,眼中战意熊熊,金箍棒绽放出璀璨金光,与周围污秽环境格格不入。
沙僧没有说话,只是默默站到了悟空身侧,降妖宝杖杵地,项链幽蓝火焰升腾,与悟空的护体金光隐隐呼应,构成第一道防线。
玄奘则盘膝坐下,将怀中寒玉茧小心放置在身前地面,与八戒相对。他双手合十,口中开始诵念一段极其古老、音节晦涩的经文。这不是寻常佛经,而是他于某一世轮回中,在一处上古遗迹获得的、疑似涉及太阴星与灵魂本源的祈祝之文。随着经文响起,他掌心的心灯残光缓缓流淌而出,如同温柔的水流,一半包裹向寒玉茧,一半延伸向八戒。
“悟能,静心凝神,沟通旧印。为师以佛法为桥,引太阴残魂气息为你指路”
八戒闻言,立刻在战甲与晶体前盘坐下来,闭上双眼,摒弃杂念,将全部心神沉入血脉深处,去呼唤、感应那与他同源共生的力量。
玄奘的佛法金光与心灯光芒,如同最细腻的丝线,一端轻轻“缠绕”住寒玉茧,小心翼翼地引导出内部那一丝微弱却纯净的太阴魂力;另一端则连接上八戒的眉心,为他稳定心神,并传递去那来自同源的、微弱的“坐标”感应
八戒浑身一震!他清晰地“看到”了!在无边黑暗的意识海中,一点淡蓝如月、冰冷而温柔的微光,正指引着他,朝着某个方向“漂流”。而那个方向,正是他血脉记忆深处,那枚失落“元帅印”所在的位置
“找到了……就是那里!”
他猛地睁开眼,眼中精光暴射,双手结出一个古老复杂、仿佛引动周天星辰的手印,口中发出一声低沉而威严的叱喝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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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天河滔滔,星汉昭昭。旧印蒙尘,今召归位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