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92章 一个名字成为符号

在东线,莫斯科的反应更为复杂。

克里姆林宫,宣传部长办公室里,亚历山大·谢尔巴科夫——那位以强硬着称的苏共意识形态负责人——皱着眉头读完俄译本。

他划出了十几个段落:关于“社会贡献积分系统与计划经济潜在异化”的暗示,关于“任何绝对权力都可能催生类似‘净化日’制度”的潜台词。

“这个中国作家……不是马克思主义者,”他对副手说,“但他对资本主义与法西斯媾合后的形态,剖析得比我们的一些理论家还要深刻。”

“要删节吗?”

谢尔巴科夫沉思良久:“不。全文发表。但配发一篇《真理报》评论员文章,强调:一、书中描绘的是‘垄断资本主义与法西斯主义结合的终极形态’;

二、只有社会主义制度能从根本上避免这种异化;

三、作者作为中国民主人士,其局限性在于未认识到阶级斗争的决定性作用。”

于是,5月中旬,苏联出现了罕见景象:一本非社会主义现实主义的外国小说,以十万册的首次印刷量发行。

排队购买的除了知识分子,还有许多前线士兵的家属——他们的丈夫、儿子正在斯大林格勒、库尔斯克与德军血战。

在列宁格勒围城幸存者聚集的阅览室里,一个失去双腿的老兵读完后,对旁人说:“900天围城时,我们吃过皮带,吃过墙纸下的糨糊。但至少……至少我们知道自己为什么挨饿。书里那些人,他们被‘优化’掉的时候,可能还相信那是为了‘社会效率’。”

而在遥远的中国重庆,反应最为微妙。

国民党中央宣传部部长办公室里,烟雾缭绕。部长王世杰面前摊开着《时代》杂志中文版连载的《清除日》第一期,旁边放着美国大使馆送来的、措辞礼貌但不容置疑的照会。

“美国人在施压,”他揉了揉太阳穴,“说这是‘盟国共同宣传战线的重要一环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