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深人静,客栈房间内只余一盏孤灯。
沈墨伏案疾书,将暗账册子上的符号代称一一誊录在另一本空白的册子上。赵虎则在一旁小心警戒,耳朵时刻留意着门外的动静。
“公子,这钱胖子真是胆大包天!”赵虎看着那些被沈墨初步解读出的记录,忍不住咂舌,“光是近半年,经他手‘损耗’、‘转兑’的漕粮、官盐,折合成银钱,怕就不下万两!这还不算那批不见踪影的‘南金’!”
沈墨笔下不停,头也未抬,声音低沉:“隆昌号盘踞三江口多年,背靠京城贵戚,上下打点,左右逢源,早已成了一棵盘根错节的毒树。钱友仁不过是在这树下,吃得最肥的一只蛀虫罢了。这本暗账,记录的恐怕不止是他一人之贪。”
他指着其中几条涉及“兑”、“转”的记录,后面都跟着不同的代号,如“西山客”、“柳叶舟”等。“这些,很可能就是与他勾结分赃的各方势力代号。动了钱友仁,难免会惊动这些藏在暗处的人。”
“那咱们……”赵虎面露忧色。
“无妨。”沈墨放下笔,吹干纸上的墨迹,眼神在灯下显得格外深邃,“水浑才好摸鱼。我们现在要做的,就是握住钱胖子的命脉,让他为我们所用,顺着他这根藤,去摸后面的瓜。”
他将誊抄好的册子递给赵虎:“赵叔,这份抄本你收好,与原件分开存放,非到万不得已,不可示人。”
“是,公子。”赵虎郑重接过,贴身藏好。
就在这时,窗外传来几声有节奏的鸟鸣——是观墨回来了。
赵虎立刻打开窗户,一道黑影利落地翻了进来,正是观墨。他气息微喘,脸上却带着兴奋之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