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当啷…”
清脆的金属撞击声,在死寂的站台上显得格外刺耳。
沾染着暗红色血迹的银色校徽,在地面上滚了几滚,最终停在了秦岚沾着些许灰尘的战术靴尖前。
空气仿佛凝固了。
只有佛道电网发生器受损后能量逸散的滋滋声,以及远处零星乘客压抑的抽泣声在回荡。
胡一背靠着冰冷坚硬的墙壁,如同被抽干了所有力气,身体不受控制地缓缓滑坐在地。
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全身撕裂般的剧痛。
左肩的伤口汩汩涌出带着不祥黑色的血液,浸透了前襟,在地上晕开一小片污渍。
双腿膝盖以下,覆盖着厚厚的黑色冰晶,皮肤呈现出死寂的青紫色,彻底失去了知觉,只有深入骨髓的冰寒在不断蔓延。
强行发动两次鬼影步的代价,让双腿经脉近乎彻底坏死!
更严重的是内伤。
鬼纹在佛道电网的压制和强行爆发后,陷入了短暂的沉寂,但那种冰冷暴戾的意志并未消失,只是蛰伏起来,如同受伤的毒蛇。
体内纯阳灵力与阴煞之力的冲突在重创下失去了微妙的平衡,如同脱缰的野马在经脉中左冲右突,带来持续的灼痛和冰寒交替的酷刑。
脑海中,混乱的记忆碎片、百婴啼哭的余音、以及被追杀的愤怒交织在一起,冲击着他摇摇欲坠的神志。
他抬起头,布满血丝的眼睛透过散乱的额发,死死地盯着不远处的秦岚,以及她脚边那枚染血的校徽。
那枚小小的徽章,此刻如同一个巨大的讽刺——普通高中生的身份象征,与他这覆盖骨甲、白骨嶙峋、散发着非人气息的“异常体”现实,形成了撕裂般的对比。
秦岚没有立刻去捡那枚校徽。她锐利的目光如同探照灯,先是扫过胡一狼狈不堪、伤势骇人的状态,又落在那枚沾血的校徽上。
战术目镜后的眼神,冰冷依旧,但深处似乎掠过一丝极其微弱的、难以察觉的波动——是疑惑?还是某种更复杂的情绪?
“目标重伤!左肩贯穿伤出血!下肢严重冻伤坏死!能量反应紊乱!威胁等级…下降至可控范围!是否执行清除指令?”手持探测器的队员快速汇报着胡一的状态,声音带着一丝犹豫。
眼前的胡一,与其说是“灭绝级”的怪物,不如说是一个濒临崩溃的重伤员。
秦岚沉默着。
她没有立刻回答队员的请示,也没有去看其他队员等待命令的眼神。
她的目光,依旧锁定在那枚染血的校徽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