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良沉吟片刻,将侄子王瑾召至跟前。这个年轻人虽然沉默寡言,但于数字极为敏锐,做事也踏实可靠。
“瑾儿,”
王良指着那几份单据,“你带两个可靠的人,拿着我的名帖,去一趟督标衙门,请他们派一队水性好的弟兄,以巡查走私的名义,盯住外伶仃岛一带,重点留意有无船只临时停靠、更换旗帜或装卸货物。记住,只观察,记录,不得动手。”
“是,叔父。”
王瑾沉稳应下,眼中闪烁着被委以重任的光芒。
安排完海上监控,王良又将目光投向陆上。
潘家那边暂时不能动,打草惊蛇后果难料。但海关那个钱仓大使,或许可以作为一个突破口。
此等胥吏,位置不高,却是关键环节,往往胆大包天,也最容易在压力下崩溃。
他再次提笔,却不是写公文,而是以私人名义,给那位与他有过一面之缘、负责广州城防及治安的广州府捕盗通判写了一封简短的信函。
语气客气,只言近日接到商贾举报,疑有宵小冒充海关吏员,于各码头敲诈勒索,败坏官府声誉,请其暗中留意,若有发现,可先行拘押,他愿协助甄别。
这封信,看似寻常的公务协作,实则是投石问路。
他要看看,这位通判是愿意配合,还是已被渗透。
同时,这也是一道烟幕,将调查的焦点,暂时从隆昌牙行和潘家身上,引向一个“微不足道”的仓大使。
做完这一切,窗外已是月上中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