栾廷玉眉头紧锁,沉声道:“吴用狡诈!此距远超寻常抛石射程,他停在此处,意欲何为?莫非其炮有蹊跷,或……只是疑兵?”
我心中也是一凛。这个距离太不寻常了。若梁山抛石车真能从此距发炮,其威力与射程将远超我们预估,我们的防御将极为被动。但更可能的是,这是一个圈套,意在消耗我军心神,或掩护其他行动。
“传令!”我迅速决断,“弩炮阵地,暂缓射击,严密伪装,不得暴露!所有人员,隐蔽待机!没有我的命令,谁也不许妄动!观测哨加倍警惕,紧盯敌军阵后,看是否有部队迂回或挖掘迹象!”
旗语迅速传出。城头陷入一种死寂般的等待,只有风掠过垛口发出的呜咽声。每个人都屏住呼吸,看着远方敌军如同蚁群般忙碌,却迟迟不见攻击。
时间一点点流逝,紧张的气氛几乎凝成实质。东风似乎更疾了些,吹得城头旗帜猎猎作响。
突然,敌军阵中旗帜挥动!
“点火!”隐约的号令随风传来!
下一瞬,令人心悸的景象出现了!
“呼呼呼——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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数十个燃烧的火点猛地从梁山军阵中腾空而起!拖着黑烟,划破黎明天空,带着死亡般的尖啸,向着黑风隘城头飞扑而来!那射程,难道真的覆盖了一千步?
“举盾!避火!”各级头目的嘶吼瞬间炸响!
然而,那飞来的火点,升至最高点后,却明显力道不济,划着绵软无力的弧线,绝大多数在距城墙尚有数百步的开阔地上便纷纷坠落、炸开,燃起一小片无关紧要的火苗。只有寥寥数枚侥幸砸在城墙前百步之内,徒劳地溅起一团火花。
城头守军先是一惊,随即爆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嗤笑和嘘声。
“哈哈!雷声大,雨点小!”
“吴用这牛鼻子,吓唬你爷爷呢!”
栾廷玉却面色凝重,毫无喜色:“果然如此!此非主攻,乃是疲兵、诈攻之策!意在探我虚实,耗我精力,乱我心境!”
我立刻明白了吴用的诡计。他用射程不足的抛石车进行佯攻,制造紧张气氛,让我军长期处于高度戒备的疲惫状态。同时,这也能掩饰他真正的攻击准备和方向。
“传令下去,敌军此乃佯攻,各队保持警戒,但可轮流休息,不得懈怠!观测哨扩大范围,重点侦查两翼及后方!”我冷声下令。绝不能中了他的疲兵之计。
果然,在断断续续、毫无准头地抛射了约半个时辰后,梁山的“远程”火攻停止了。战场上出现了诡异的平静。
然而,这平静并未持续太久。观测哨再次传来急报:“敌军主力大阵,开始前压!步卒居中,盾车在前,抛石车混杂其中,正向城墙推进!速度不快,距我一千三百步!”
真正的攻击,现在才开始!吴用先用佯攻迷惑和疲惫我们,现在才亮出獠牙,步步为营,压上来打!
“九百步!”
“八百步!”城下的喊杀声和盾车滚动的轰鸣已清晰可闻。
“七百步!”
“六百步!”——已进入我方弩炮的理论极限射程,但在这个距离上,精度和威力都会大打折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