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7章 绝处逢生

“那产妇据说是前几日才来的,起初百姓们都没怎么当回事,因为她们的口音与江陵人相差无几。”左誉咂舌,“除了这个,便再也问不出其他了。”

竟然不是西陵人?

那除了他们,竟然还有人想要对雾盈下手?

宋容暄的眉头蹙得越来越深,这江陵城一摊浑水,谁都想要搅和进来。

疾风卷过劲草,簌簌作响,凄白的月色铺了满地,一簇跃动的火焰照亮了他冷峻的面容。

背后猝然亮起的刀光并没有逃过他的眼睛。

宋容暄转身的刹那,过江寒不动声色地出鞘,逼向那人的咽喉,被他侧身躲过,黑夜里,纷至沓来的脚步声被清晰放大,宋容暄的一双眸子亮如繁星。

只过了一招,宋容暄就察觉这人功夫极高,动若脱兔,且力气不在他之下。

看来万万不可掉以轻心。

黑衣人们层出不穷,从蛰伏的角落里跃出,他们与天机司等人纠缠在一起,不给他们支援宋容暄的机会。

宋容暄右手翻转,足尖点地,身子轻盈如白鹤,暴烈劈向那人的头颅,对方自然举刀格挡,不过这只是宋容暄的障眼法,他的手在空中拐了个弯,剑尖出其不意挑向那人的颈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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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人下盘很稳,见势不好忙往后错步,手中薄刃向宋容暄的腰间袭来,他笃定宋容暄之前在巨石底下死里逃生,元气大伤,在力气上不占上风,下定决心要硬碰硬,慢慢消耗掉他的体力。

宋容暄也察觉到了对方的企图,但是他在对方密不透风的刀法中竟然寻不到一丝破绽。

他没有时间与体力与对手耗下去。

刀锋上闪着幽幽的蓝光,那是西陵境内最纯的一种毒,一旦沾上立时毙命,他今日绝对不会放走宋容暄,否则明日的他也就成了一摊烂泥,将会彻底消失在世界上。

今日他们两个,至少有一个人会死。

过江寒撩开一道骇人的波光,宋容暄的身法快到极致,不知何时已经绕到了他背后,剑锋直逼咽喉,黑衣人反应也同样迅速,一矮身从宋容暄的剑下死里逃生,同时攥住了他的左腕,使猛力一拧,宋容暄削向他的头颅,却扑了个空,脚下又被黑衣人使了绊子——

黑暗中,他的手腕传来咔嚓的声音。

冷汗顺着额头淌下,他往后倒退几步,勉强稳住身形,黑衣人也并没给他喘息的机会,刀刃贴着他的脖颈划过,宋容暄的心跳几乎在刹那之间停滞。

黑衣人唇角扬起一抹玩味的弧度,他左手已经折了,不过是困兽犹斗,翻不起太大的风浪。

就在黑衣人以为自己稳操胜券之际,宋容暄的眸中再次摄出惊人的寒光,仿佛在他面前的不是强悍的劲敌,而是一个死人。

战场上所向披靡的逍遥侯怎么可能会因为左手折了就放弃生的希望!

几次死里逃生终于让他淬炼出钢铁般的意志,哪怕只有一口气,也有逆风翻盘的希望——更何况,他不是还有右手吗?

风在刹那静止。

他掏出了那把匕首,它的优点胜在出其不意的迅速,如果一击不中,对手的刀能轻而易举地将匕首挑落,他将重新面临急风骤雨般的压力。

铁链如同毒舌吐着芯子,死死缠绕上黑衣人的脖颈,黑衣人蓦然觉出寒意,右手挥刀上挑,企图斩断这该死的锁链——宋容暄的手猛然朝后用力,铁链骤然被扯紧,却没能立刻勒断他的脖子,只是让他的反应稍有迟钝。

黑衣人目眦欲裂,想不到他居然还留有后手,来不及细想,他穷凶极恶地朝宋容暄扑过去,在脖子被勒断的瞬间刀脱手而出,宋容暄只得拿被折断的左手虚虚格挡了一下,他被震得虎口发麻,手腕的剧痛已经让他无法呼吸了,他却明白,这一刀他不挡下来,只能是死路一条。

当啷一声,尸体与刀同时栽倒在地上。

宋容暄大口大口喘着粗气,他垂眸,目光落在自己肿胀淤青的手腕上,自嘲地一笑。

他终究是赢了。

雾盈陷入了循环往复的劫难中,她闭眼,只能看见爹爹被剔得空空如也的骨架,骨架上那眼睛间或一轮,她拼命尖叫起来。

她的脚踩在血泊里,这血分不清是别人的,还是她的,是她母亲的,兄长的,还是宋容暄的。

早上宋容暄出去时,与她说近来重修堤坝的事务繁忙,他暂且不过来了,雾盈没有放在心上,可当她从噩梦中惊醒,浑身都是冷汗的时候,她觉得宋容暄可能是出事了。

一种直觉。

四周都是黑洞洞的墙壁,那种令人窒息的感觉始终挥之不去。她的脑海中不断有画面闪回,这让她如坠冰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