邪魂池的地底风裹着浓得化不开的腥腐味,刮在脸上像带了无数细刺,扎得皮肤生疼。五十米深的地底空间里,黑绿色的邪液在环形石槽里疯狂翻滚,表面浮着一层粘稠的灰黑色泡沫,每破裂一个就散出一缕淡黑瘴气,呛得人喉咙发紧。无数半透明的生魂虚影在邪液里挣扎,有的伸出枯瘦的手爪想攀住池边,指尖刚碰到冰冷的石头就化作一缕黑烟;有的张着嘴无声嘶吼,眼眶里是空洞的黑,隐约能认出几张安全区市民的脸,看得林默心头发紧,像被什么东西揪着似的。
中央的镇邪柱足有两人合抱粗,原本该泛着的暖金光此刻像蒙了层厚灰,被三道黑漆漆的纹路屏障死死裹住。屏障上爬满了米粒大小的邪虫,密密麻麻的,正疯狂啃噬着微弱的金光,啃得金粉簌簌往下掉,落在邪液里 “滋啦” 作响,瞬间消失不见。
“发什么呆!屏障撑不了五分钟就破了!” 老魔的本体意识从池底的黑雾里飘出来,半透明的黑影边缘像被风吹似的轻轻晃动,还在慢慢消散,声音里没了之前的嚣张跋扈,多了点不易察觉的急促,甚至带着点慌。林默回过神,指尖泛起淡淡的黑光 —— 那是老魔渡给他的邪力,触碰到皮肤时还带着点冰凉的刺痛,像沾了冰水。他刚要往第一道屏障冲,目光却又落在池里的生魂上,忍不住顿住:“这些生魂…… 还能救吗?”
“救个屁!邪魂池炸的时候,它们会被金光净化,现在哪有功夫管这个?” 老魔的黑影往屏障上狠狠撞了撞,黑纹屏障晃了晃,却没裂开半分。话虽说得狠,林默却听出了点不一样的味道 —— 之前在密室里,老魔提过这些生魂是 “被邪力困住的市民魂”,他嘴上骂骂咧咧,心里未必真的不在乎。
林默不再犹豫,纵身跳过石槽,鞋底刚沾到池边的石头就觉得一阵冰凉。淡黑光从掌心喷薄而出,像一把黑色的利剑,狠狠撞上第一道屏障。“咔嚓” 一声脆响,屏障裂开蛛网似的细缝,生魂虚影们突然躁动起来,纷纷往裂缝飘去,像是想抓住这唯一的出口。林默赶紧放出共生魂力,淡白色的光像一层柔软的薄纱,把虚影们护在后面,轻声对最前面那个抱着孩子虚影的妇人说:“先撑会儿,等下我看看能不能带你们出去。” 妇人虚影愣了愣,空洞的眼眶里似乎闪过一丝微光,竟真的慢慢安静下来,还轻轻拍了拍怀里的孩子虚影。
就在这时,池里的邪液突然 “咕嘟咕嘟” 疯狂冒泡,一道水桶粗的黑色触手猛地从邪液里窜了出来,黑绿色的邪液滴溅了林默一身,凉得像冰,还带着股蚀骨的寒意。触手直奔他的胸口,带着股能把骨头都融化的邪力 —— 那是邪魂池里的邪魂王,浑身裹着凝固的邪液,脑袋是个模糊的黑影,眼窝处冒着两团猩红的光,看着格外渗人。
“操!老东西你居然藏了一手!” 林默赶紧侧身躲开,触手狠狠砸在镇邪柱上,金光瞬间暗了三分,柱身上裂开一道细细的缝。
“藏个屁!这是邪液自己滋生出来的怪物!” 老魔的黑影突然冲过来,用自己半透明的身体死死挡住了邪魂王的第二击。黑影被触手撞得散了大半,边缘变得更加透明,像要随时化掉似的,“老子要是想害你,早就让它吞了你!快!用咱俩的魂力一起砸柱子!”
林默看着老魔快消散的黑影,心里突然不是滋味 —— 之前老魔说 “十年前本不想帮邪主”,现在看来,他是真的恨透了被邪力控制的自己,也恨透了这些害人的邪物。林默不再犹豫,把乐乐的日记掏出来放在镇邪柱旁,日记本刚一落地,就立刻泛出暖金色的光,像个小小的太阳似的,把周围的邪液都逼退了几分,连空气里的瘴气都淡了些。他双手握紧魂力匕首,将体内的共生魂力和老魔的邪力在匕首尖慢慢融合 —— 淡白和淡黑的光缠在一起,竟没有互相排斥,反而生出一股更强劲的力量,匕首尖嗡嗡作响,带着破风的锐气。
“就是现在!刺那条裂缝!” 老魔的黑影飘到邪魂王身后,用尽全力死死缠住它的触手,哪怕被邪力蚀得越来越淡,几乎快要看不见,也没松手,“快!我撑不了多久了!”
林默纵身跃起,借着下落的力道,将匕首尖对准镇邪柱上的裂缝狠狠刺下去。“轰!”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,金光从裂缝里炸开,像潮水似的涌遍整个地底空间,刺得人睁不开眼。镇邪柱寸寸裂开,碎成无数小块,邪魂王发出一声刺耳的嘶吼,声音尖锐得能划破耳膜,被金光裹住,慢慢化作一缕缕黑烟,消散在空气里。
邪魂池开始剧烈摇晃,石槽里的邪液像喷泉似的往上涌,溅得满地都是,还带着滚烫的温度。“快走!” 老魔的黑影突然推了林默一把,把他往通道口的方向送,“我来拖住剩下的邪液!” 林默被推得一个踉跄,回头就看到老魔的黑影扑向涌来的邪液,像一块巨石似的挡住了去路。黑影在邪液里挣扎,声音透过轰鸣的爆炸声传过来,带着点释然,还有点解脱:“林默,好好护着临海…… 别像我一样,活成自己讨厌的样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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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默的眼眶一热,鼻子发酸,刚想回头拉他一把,就被邪魂池爆炸的冲击波追上。他赶紧抱住怀里的乐乐日记,弯腰往通道外狂奔,背后的邪液像追着他似的,滚烫的气浪燎得他后背发疼,衣服都快被烧着了。通道里的石头不断往下掉,砸在他的肩膀和背上,疼得他龇牙咧嘴,却不敢有半分停留 —— 他知道,外面还有苏晚、柳轻烟、陈姐他们在等,他不能让他们失望。
刚冲出石台下的暗格,就看到苏晚举着灵觉笔站在外面,笔尖的金光撑开了一层临时屏障,挡住了头顶落下的碎石和灰尘。“林默!快上车!” 苏晚看到他,眼睛瞬间亮了,赶紧冲过来拉住他的手,她的手心全是汗,却握得格外紧,生怕一松手他就不见了。
警校生小李已经把越野车开了过来,车门敞开着,陈姐扶着还没完全清醒的柳轻烟坐在副驾。柳轻烟的脸色还有点苍白,脖子上的黑纹淡了不少,看到林默,虚弱地笑了笑,想说什么,却没力气。
林默被苏晚拉上车,刚坐稳,就听到身后 “轰隆” 一声巨响 —— 整个废弃工厂像被抽空了似的,往地底塌陷下去,扬起的灰尘遮天蔽日,把越野车都裹了进去。小李猛踩油门,越野车冲破厚厚的灰尘,朝着安全区的方向疾驰而去。
林默靠在椅背上,才觉得浑身发软,一点力气都没有了。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,指尖已经泛出淡淡的黑,老魔的魂力在体内乱窜,和共生魂力撞在一起,像有无数根针在扎他的经脉,疼得他额头冒冷汗,脸色苍白。乐乐日记放在腿上,暖金色的光虽然还在,却越来越弱,已经快压不住体内乱窜的邪力了。
“苏晚……” 他的声音发哑,像被砂纸磨过似的,视线开始模糊,能看到苏晚焦急地凑过来,伸手摸他的额头,指尖带着熟悉的温度。“我好像…… 被诡气侵蚀了……”
苏晚的手顿了顿,眼神里的慌更浓了,赶紧从口袋里掏出之前那张 “同心符” 的半成品,小心翼翼地贴在他的胸口,声音带着点颤抖:“别怕,我们马上就到安全区了,陈姐带了强化解毒剂,一定能治好你的……”
林默想笑,却没力气。他看着苏晚的脸,那双总是带着坚定和勇气的眼睛里,此刻满是慌乱,像怕丢了什么宝贝似的。他想抬手摸摸她的脸,告诉她自己没事,可手却重得像灌了铅,怎么也抬不起来。意识像被沉在水里,慢慢往下坠,越来越模糊。
最后一眼,他看到苏晚把他的头轻轻靠在她的肩膀上,声音带着哭腔,还带着点撒娇似的委屈:“林默,别睡…… 我们还没一起吃橘子糖呢,你答应过我的,要陪我去老城区的糖炒栗子摊,买两袋热栗子就着橘子糖吃的……”
然后,他就彻底失去了意识,软软地倒在苏晚怀里。怀里的乐乐日记还带着点余温,那是老魔最后那缕意识残留的温度 —— 不是邪力的冰凉,而是一种,终于解脱的、淡淡的凉。越野车还在往前开,窗外的风景飞速倒退,苏晚抱着他,眼泪无声地掉在他的头发上,冰凉一片。
邪魂池的地底风裹着浓得化不开的腥腐味,刮在脸上像带了无数细刺,扎得皮肤生疼。五十米深的地底空间里,黑绿色的邪液在环形石槽里疯狂翻滚,表面浮着一层粘稠的灰黑色泡沫,每破裂一个就散出一缕淡黑瘴气,呛得人喉咙发紧。无数半透明的生魂虚影在邪液里挣扎,有的伸出枯瘦的手爪想攀住池边,指尖刚碰到冰冷的石头就化作一缕黑烟;有的张着嘴无声嘶吼,眼眶里是空洞的黑,隐约能认出几张安全区市民的脸,看得林默心头发紧,像被什么东西揪着似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