终于,他提起狼毫,蘸浓墨,将原定主攻标记狠狠抹去,留下一道粗黑的痕迹,像一道愈合不了的伤疤。
“先停。”他说,声音沉如寒铁,“所有路线重核,所有参议之人,逐一口述所知地形。不许照图,不许互听,一人一室,由暗卫监录。”
她点头,拿起朱笔,在草图上画下三个问号,每一笔都极深,几乎要戳破纸背。
烛芯又爆了一下,火星飞溅,落在图纸边缘,瞬间被她拂灭。
她伸手扶了扶烛台,火光晃过纸面——就在那一瞬,她眼角余光捕捉到一丝异样:那三个问号旁,多了一道极细的线,淡得几乎看不见,像是谁曾用极细的墨笔轻轻描过,又被反复擦拭,只留下一点模糊的印痕。
她呼吸一凝。
那不是原本图纸上的标记。
她俯身细看,指尖顺着那道线滑动,直至尽头——竟指向东南方向一处无人提及的枯河床。那里本无通路,常年干涸,乱石遍布,历来被视为死地。
可这道线,却一路延伸,穿过乱石,绕过断崖,最终汇入敌营后方水源地。
她猛地抬头,与萧景琰目光相撞。
他也看见了。
两人皆未言语,但彼此眼中已有惊涛暗涌。
原来陷阱不止一处。
有人不仅想让他们走错路,还想让他们根本找不到真正的路。
而这张图,从一开始,就不干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