其中最引人注目、也最神秘的,是一个位于外海深处、常年被浓雾笼罩的岛屿——雾隐岛。所有线索都隐隐指向那里,据线人回报,这雾隐岛便是东南几股最大海盗势力的汇合中枢,也是他们囤积赃物、修整船只、藏匿人质的核心巢穴。岛上地势险要,礁石密布,且常年被浓雾笼罩,能见度极低,寻常船只根本无法靠近,海盗凭借得天独厚的地理优势,在此盘踞多年,从未被朝廷军队触及。
“雾隐岛……”戚长风的手指重重按在沙盘上那个被红漆特意标记出的岛屿模型上,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,眼中寒光闪烁,如同锁定猎物的猛兽,“就是这里了。”
他没有选择分兵扫荡外围小岛,那样只会打草惊蛇,让雾隐岛的海盗提前做好防备,甚至分散逃窜,日后再想清剿,只会难上加难。他要的是一战定乾坤,集中全部兵力,直捣黄龙,彻底捣毁海盗的指挥中枢和后勤根基,以最血腥、最恐怖的覆灭,震慑所有海上宵小,同时撬开岸上那些“合作者”紧闭的嘴,顺藤摸瓜,将这海陆勾结的毒瘤连根拔起。
三个月转瞬即逝,泉州军港已是旌旗猎猎,杀气腾腾。八艘崭新的“飞鹘”级铁甲战舰,如同八头蛰伏的漆黑巨兽,静静泊在港内,舰身铁甲在阳光照射下,反射出冰冷刺骨的光。此外,还有大小战船百余艘,包括艨艟、海鹘、斗舰等,列阵整齐,如同一条气势恢宏的巨龙,盘踞在海面上。水师官兵盔明甲亮,手持兵器,肃立于船舷两侧,身姿挺拔如松,锋锐之气直冲云霄,连海风都带着凛冽的杀意。
岸上,无数百姓扶老携幼,远远围观,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。有人眼中满是期盼,盼着朝廷大军能早日荡平海盗,还沿海一片安宁;有人眼中带着敬畏,望着那艘艘铁甲巨舰,心中震撼不已;也有人神色复杂,眼底藏着担忧与恐惧,显然与那些海盗或豪强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。
戚长风一身银甲,腰悬佩刀,登上“破浪号”舰首。海风猎猎,吹动他身后的猩红披风,猎猎作响,如同燃烧的火焰。他目光扫过麾下将士,看着那些眼神坚定、杀气凛然的脸庞,没有发表慷慨激昂的誓师演说,也没有多余的动员话语,只是缓缓举起手中的令旗,向着旗舰桅杆上的信号兵,用力向下一挥。
“启航!”
号角长鸣,声响震天,穿透云霄,回荡在整个泉州港上空。战鼓擂动,咚咚声如同惊雷,敲击在每一个人的心上。巨大的船帆依次升起,吃足了海风,鼓鼓囊囊,如同展开的羽翼。缆绳被逐一解开,桨橹齐动,水声哗哗作响。庞大的舰队缓缓驶离港口,劈开蔚蓝的海面,向着外海那片迷雾笼罩的海域,义无反顾地驶去。阳光照在“飞鹘”战舰暗沉的铁甲上,反射出冰冷的光,舷侧一排排狭长的射孔,如同猛兽闭合的嘴,内藏獠牙,只待猎物靠近,便会瞬间发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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航程并非一帆风顺。外海风浪莫测,时而风平浪静,时而狂风骤起,巨浪如同小山般砸向战船,船体剧烈颠簸,不少兵士晕船呕吐,脸色惨白,却依旧强撑着坚守岗位。暗礁潜流遍布,稍有不慎,便会船毁人亡。但戚长风的舰队训练有素,哨船在前引导,探知暗礁位置后,立刻发出信号,舰队根据信号调整航向,一路有惊无险,稳步推进。
越靠近雾隐岛海域,雾气果然渐浓,如同轻纱般弥漫在海面上,能见度急剧下降,从最初的数里,逐渐缩减到不足百丈,连随身携带的海图都变得模糊不清,标注的航线难以辨认。有时甚至能听到浓雾中传来其他船只模糊的声响,或是看到一闪而过的鬼祟帆影,可对方似乎极为熟悉这片雾区,总能借助复杂的地形和厚重的雾气,迅速隐匿踪迹,消失在茫茫雾海之中,显然是海盗的巡逻船只。
戚长风并不急躁,神色依旧平静。他根据前期探查的情报、洋流走向以及风向变化,精准判断出雾隐岛的大致方位和可能的航道。舰队保持严密的楔形阵型,以“飞鹘”舰为前导,后面跟着护卫战船,如同巨大的梳篦,缓缓梳理着浓雾笼罩的海域,逐步缩小搜索范围,不给海盗任何偷袭或逃窜的机会。
第四日黎明前,正是昼夜交替、天色最黑暗的时刻。海面上雾气最浓,伸手不见五指,只有船体航行时划破海水的声响,以及兵士们沉稳的呼吸声。突然,了望斗上传来传令兵压抑而激动的声音,穿透浓雾,清晰地传到舰首:“将军!右前方三里处,隐约有火光闪烁!似有较大岛屿轮廓!”
雾隐岛,到了。
岛外围果然设有海盗的巡逻快船,约莫十余艘,分散在雾区各处,警惕地探查着周围动静。发现戚长风的庞大舰队逼近,巡逻船上的海盗顿时惊慌失措,纷纷鸣锣示警,箭矢如同雨点般射向舰队,试图阻拦并为岛内贼寇报信。但他们的弓箭射在“飞鹘”舰的铁甲上,只听得“叮叮当当”的脆响,溅起零星火花,根本无法造成任何损伤。快船尚未靠近舰队核心区域,便被两侧护卫的艨艟、海鹘船迅速围堵,弓弩齐发,拍竿狠狠撞向海盗快船,木质快船瞬间碎裂,船上海盗惨叫着落入海中,要么被弓箭射杀,要么被海水吞没,连一句完整的示警都没能传出去。
舰队冲破外围防线,直扑雾隐岛主要港湾。此处雾气略微稀薄,能隐约看清港湾内的景象——密密麻麻停泊着大小船只不下百艘,其中不少船只形制奇特,既有本地渔船改造的海盗船,也有来自海外的快船,显然是不同势力的海盗聚集于此。岸上依山而建,简陋的寨墙、高耸的望楼、连绵的棚屋与仓库错落分布,此刻已是灯火通明,人影惶惶,锣声、叫喊声、哭嚎声交织在一起,乱作一团,显然是岛内海盗收到了零星警报,正在仓皇备战。
海盗们被这突如其来的大军吓破了胆,不少人惊慌失措,四处逃窜,试图藏匿起来。但困兽犹斗,一些悍不畏死的亡命之徒,驾着快船,挥舞着刀枪,嘶吼着试图冲出港湾,与朝廷舰队拼死一搏;还有些海盗从岸上望楼、寨墙上射下火箭、投掷火罐,企图引燃朝廷战船的船帆,阻挡舰队进攻的步伐。
“列阵!‘凰火’准备!”戚长风的声音沉稳有力,通过传令兵的呐喊,清晰地传到每一艘“飞鹘”舰上,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八艘铁甲巨舰迅速调整航向,在港湾出口处一字排开,如同一道坚不可摧的钢铁闸门,彻底封死了海盗的主要逃窜路线。船舷侧那些幽深的射孔挡板,被兵士们猛地拉开,“哗啦”一声脆响,露出里面黑洞洞的、带着金属反光的管口,森冷的杀意瞬间弥漫开来,让整个港湾的温度都仿佛下降了几分。
海盗们看着那些黑洞洞的管口,心中莫名升起一股寒意,却依旧仗着人多势众,驾着数十艘快船,疯了一般冲向舰队,妄图凭借数量优势,冲破封锁,逃出生天。他们手里挥舞着刀枪,嘴里发出歇斯底里的嘶吼,眼中满是疯狂与绝望。
戚长风立于“破浪号”舰首,面色冰冷,眼神锐利如刀,看着那些逼近的海盗快船,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。在绝对的实力面前,这些亡命之徒的挣扎,不过是徒劳。
“放!”
随着戚长风的令旗再次挥下,八艘“飞鹘”舰同时发难。没有震耳欲聋的炮响,而是一种低沉的、令人心悸的嘶鸣与呼啸,如同地狱之门开启的声响。一道道炽烈到无法形容的、粘稠如岩浆般的赤红火柱,从那些铁管中狂喷而出!火柱并非直射,而是在空中划出恐怖的弧线,如同一条条被激怒的火龙,带着焚毁一切的死亡气息,跨越二三十丈的距离,狠狠砸向港湾内密集的海盗船堆,砸向岸边的木质建筑!
“轰——!”“哗啦——!”
火龙触物即燃,那火焰呈现出诡异的亮白色与暗红交织,附着性极强,无论是坚韧的船帆、厚重的木板,还是海盗们泼了水试图阻燃的麻布,瞬间便被烈焰吞噬,爆发出冲天的火光和滚滚黑烟。海面上,顷刻间化作一片燃烧的炼狱,海盗船相互碰撞、倾覆,浑身着火的海盗惨叫着跳入海中,却发现海水根本无法立刻扑灭那粘附在身上的火焰,只能在痛苦的挣扎中,被烈火焚烧殆尽,海水都被染成了暗红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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岸上的寨墙、窝棚、仓库更是成了最好的燃料,火借风势,迅速蔓延,将半个港湾映照得如同白昼,也映亮了那些海盗绝望扭曲的脸。哭嚎声、惨叫声、火焰燃烧的噼啪声、船只爆裂的巨响,交织成一曲死亡的乐章,在雾隐岛上空回荡。
仅仅第一轮齐射,港湾内的海盗便已死伤惨重,彻底陷入混乱。侥幸未被火焰波及的船只,吓得魂飞魄散,再也不敢冲锋,拼命向港湾深处或两侧礁石区逃窜,妄图寻找缝隙突围。但戚长风早已布下天罗地网,“飞鹘”舰并未停歇,在指挥下迅速调整角度,进行第二轮、第三轮的火龙喷射,火焰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,将海盗的逃窜路线逐一封死。同时,其他战船上的弓弩手、拍竿手也各司其职,清理靠近的残余敌船,不给海盗任何喘息之机。
这是一场完全不对等的屠杀。海盗赖以生存的船只、巢穴,在超越时代的“凰火”火器面前,脆弱得如同纸糊一般,根本不堪一击。战斗几乎在开始时,就已经失去了悬念,剩下的,只是单方面的清剿。
戚长风站在“破浪号”舰首,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的人间地狱。火光映在他冰冷的瞳孔里,跳跃不定,却没有丝毫怜悯。这些海盗手上,沾满了沿海无数商民、兵丁、妇孺的鲜血,烧杀抢掠,无恶不作,每一个人都罪该万死,今日的覆灭,不过是罪有应得。
“登陆,清剿残敌。反抗者,杀无赦。投降者,一律捆缚关押,不得擅自处置。仔细搜索岛上山洞、密室、地窖,所有赃物、文书,尽数封存,不得遗漏一件。”戚长风的命令简洁冷酷,通过传令兵传遍整个舰队,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。
水师将士乘坐小艇,分批登陆,手持刀枪,开始对雾隐岛进行最后的清扫。残余的海盗早已没了抵抗的勇气,要么藏在山洞里瑟瑟发抖,要么跪地求饶,抵抗极为微弱。偶尔有几个负隅顽抗的亡命之徒,也被将士们迅速斩杀,人头悬挂在寨墙上,起到了极强的震慑作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