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沈璃啊沈璃,”慕容恪低声自语,“你为什么要走到这一步?”
没有人回答。只有黄河奔腾的涛声,如同这乱世的悲鸣。
冰河夜渡
上游山区,夜幕降临。
孙文站在河岸边,看着工兵们将一根根原木推入河中。河水在这里变得平缓,因地处山谷,风势较小,河面已经结了一层厚厚的冰。但冰层尚不足以承受大军通过,需要搭建浮桥。
“参军,浮桥已搭建过半,再有一个时辰即可完成。”工兵校尉禀报道。
孙文点头:“加快速度,务必在天亮前完成。对岸情况如何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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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斥候回报,对岸守军似乎有所察觉,有部队正在向上游移动。按脚程计算,明日午时可抵达此处。”
孙文心中一紧。时间比预想的更紧迫。他原本计划浮桥建成后,立即渡河建立桥头堡,等待主力。但现在看来,朝廷军不会给他这个时间。
“传令前锋营,浮桥建成后立即渡河,不惜一切代价在对岸站稳脚跟!”孙文果断下令,“其余部队做好渡河准备,一旦前锋控制对岸,全军迅速通过!”
“是!”
子夜时分,浮桥终于搭建完成。这是一座简陋但坚固的浮桥,由原木捆绑而成,宽约两丈,横跨三百余步的河面。因冰层支撑,浮桥比平时更加稳定。
“渡河!”
随着孙文一声令下,三千前锋营士兵踏上浮桥。他们轻装简从,只携带兵器和少量干粮,以最快速度向对岸冲去。寂静的冬夜里,只有脚步声、呼吸声和河水在浮桥下流淌的声音。
对岸并非全无守备。朝廷军在此处设有一个小型哨所,驻兵约五百人。当沈璃军前锋踏上南岸时,哨所守军才惊觉敌袭。
“敌袭!敌袭!”
警锣声划破夜空。哨所守军匆忙迎战,但寡不敌众。三千对五百,又是突袭,战斗很快结束。哨所守军死伤百余,余者溃散。
孙文随第二批部队渡河,登上南岸时,战斗已经平息。他立即指挥士兵依托哨所构筑防御工事,并派出斥候侦查周围敌情。
“参军,西南方向发现火把长龙,疑似朝廷援军!”斥候匆匆回报。
孙文登上哨所望台,果然看见西南方向有一条火龙正在迅速接近,看规模至少万人。他心中计算时间,主力最快也要明晚才能抵达,而朝廷援军天亮前就会赶到。
这一夜,将是最艰难的一夜。
“全军听令!”孙文高声喊道,“挖壕沟,筑壁垒,设置拒马!我们要在这里守到主力渡河!没有退路,身后就是黄河!”
士兵们齐声应诺,迅速行动起来。砍树、挖土、搬运石块...每个人都明白,如果不能守住这个桥头堡,渡河计划将功亏一篑,这一万弟兄可能都要葬身在此。
一个时辰后,简易的防御工事初具雏形。此时,朝廷援军的前锋已经抵达,在黑暗中隐约可见人影幢幢。
“放箭!”
孙文一声令下,箭矢如雨点般射向黑暗中的敌军。惨叫声响起,但很快,更多的箭矢从对面射来。朝廷军开始进攻了。
战斗在漆黑的冬夜里展开。火光、刀光、血光交织在一起,喊杀声、惨叫声、兵器碰撞声混杂成死亡的乐章。沈璃军占据地利,但朝廷军人多势众,攻势如潮。
孙文亲临前线指挥,左臂中了一箭,他咬牙折断箭杆,继续战斗。身边的士兵一个接一个倒下,但没有人后退。他们知道,退一步就是黄河,就是死亡。
“参军!东侧防线被突破了!”一名校尉满脸是血地跑来报告。
孙文拔剑:“跟我来!”
他带着亲兵冲向缺口,与冲进来的朝廷军展开白刃战。剑光闪烁,鲜血飞溅,孙文不知道自己杀了多少人,只感觉手臂越来越沉,视线越来越模糊。
就在防线即将崩溃之际,东方天空泛起鱼肚白。天亮了。
而就在这时,北岸传来震天的战鼓声。沈璃主力到了!
主力渡河
沈璃站在北岸高处,看着对岸的激战。天光微亮,可以清晰地看到孙文部在苦苦支撑,防线多处被突破,情况危急。
“将军,浮桥已加固完毕,可以渡河了!”韩青禀报。
沈璃点头:“传令,骑兵先行,步卒跟进,全军渡河!”
号角长鸣,战鼓震天。三万骑兵如钢铁洪流般涌上浮桥,马蹄踏在木桥上发出雷鸣般的响声。对岸朝廷军见敌军主力渡河,攻势为之一滞。
慕容恪此时已赶到上游战场。他站在一处高地上,看着沈璃军主力渡河,脸色阴沉。
“王爷,叛军主力渡河,是否分兵拦截?”副将问。
慕容恪摇头:“来不及了。传令刘裕将军,放弃上游,收缩兵力,退守第二道防线。命下游官渡守军向白马渡靠拢,我们要在白马渡与叛军决战。”
“那这里的叛军...”
“他们已经渡河成功,再纠缠无益。”慕容恪很冷静,“沈璃主力既已在此渡河,正面白马渡的敌军必是疑兵。传令正面守军,分一半兵力前来增援。”
他的判断很准确,但需要时间执行。而沈璃不会给他这个时间。
两个时辰后,沈璃主力全部渡河成功,与孙文部会合。此时沈璃军在南岸已有八万兵力,而对面的朝廷军约五万,兵力优劣逆转。
“孙文,你做得很好。”沈璃看着浑身是伤、几乎站立不稳的孙文,郑重地说。
“幸不辱命...”孙文说完,眼前一黑,晕倒在地。他失血过多,加上一夜苦战,早已到了极限。
“军医!快!”沈璃急令,然后转向众将,“朝廷军正在收缩兵力,我们要趁其立足未稳,主动进攻。韩青,你率骑兵从左翼迂回;我率步兵从中路推进;其余各部从右翼包抄。今日之内,击溃当面之敌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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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是!”
沈璃军刚渡河,士气正盛,而朝廷军刚刚经历一夜苦战,又见敌军主力渡河,士气受挫。双方在黄河以南的平原上展开激战。
这是一场硬碰硬的较量。沈璃军训练有素,悍不畏死;朝廷军装备精良,阵型严密。两军如同两只巨兽,狠狠撞在一起,撕咬、搏杀。
沈璃亲率中军推进,他骑在追风马上,手持长枪,所向披靡。多年边疆征战练就的武艺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,枪影如龙,所过之处,敌军纷纷倒地。
但他很快遇到了对手。
“沈将军,别来无恙!”一声大喝传来,慕容恪率亲兵杀到。
沈璃勒马,看着眼前这位昔日的上司,心情复杂:“西平王,何苦为昏君卖命?”
慕容恪冷笑:“食君之禄,忠君之事。倒是你,深受皇恩,却起兵造反,有何面目在此大言不惭?”
“皇恩?”沈璃眼中闪过痛苦,“我沈璃为慕容家流血流汗十三年,换来的是什么?猜忌、排挤、暗算!王老将军冤死狱中,北疆将士冻饿而亡,这就是皇恩?”
“朝政或有弊端,但这不是你造反的理由!”慕容恪厉声道,“你若真为将士不平,为何不上书直谏?为何不联合朝中正直大臣共同劝谏?起兵造反,置国家于内战,让百姓遭殃,这就是你的忠义?”
沈璃一时语塞。他何尝没有上书?何尝没有劝谏?但奏折石沉大海,谏言被当做耳边风。皇帝已经听不进任何逆耳忠言了。
“道不同,不相为谋。”沈璃握紧长枪,“今日战场相见,各为其主。王爷,得罪了!”
两人战在一处。慕容恪虽年长,但武艺精湛,经验丰富;沈璃年轻力壮,枪法凌厉。一时间难分高下。
但战场的胜负不在主将单挑。沈璃军凭借高昂的士气和兵力优势,逐渐占据上风。朝廷军左右两翼开始溃退,中军也岌岌可危。
“王爷!左翼撑不住了!”副将浑身是血地冲过来。
慕容恪逼退沈璃,环顾战场,知道大势已去。再打下去,这五万兵马可能全军覆没。
“传令...撤退。”慕容恪咬牙道,“退守白马渡第二道防线。”
“王爷!”
“执行命令!”慕容恪喝道,“保存实力,还有再战之机。若全军覆没,黄河防线就真的破了!”
鸣金声响起,朝廷军开始有序后撤。沈璃军乘胜追击,又斩获不少。
这一战,沈璃军伤亡约八千,朝廷军伤亡一万二,被俘三千。沈璃成功在黄河南岸站稳脚跟,打开了通往中原的门户。
撕裂的亲情
当战报传到京城时,慕容玦正在用午膳。
“啪”的一声,玉碗摔得粉碎。慕容玦脸色铁青,胸膛剧烈起伏:“废物!都是废物!十二万大军守不住黄河,让叛军渡河成功!慕容恪是干什么吃的!”
满殿宫女太监跪了一地,瑟瑟发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