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月挑中了一本前朝的诗集残卷，付了钱，用小布包包好，转身准备离开。一抬头，正好对上了书架后赵琅的视线。

她显然吓了一跳，脚步顿住，眼中闪过一丝惊愕，随即恢复了平静，垂下眼帘，屈膝行礼：“臣女见过齐王殿下。”声音轻柔，一如往昔。

赵琅从书架后走出来，看着她低垂的眉眼和手中的布包，千言万语堵在胸口，最终只化为一句有些干涩的：“不必多礼。这么晚了，林姑娘还出来买书？”

林薇月直起身，语气平和：“夜里清净，正好寻些喜欢的旧书。殿下……也是来寻书的？”她似乎有些疑惑齐王为何会在此刻出现在这里，还这般打扮。

“我……”赵琅语塞，总不能说我是跟着你来的，或者我是烦得受不了跑出来的吧？他顿了顿，找了个借口，“路过，想起这家店有些不错的兵法典籍，进来看看。”

林薇月点点头，没有多问，也没有像其他女子见到皇子时那般惶恐或热络，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，仿佛在等他接下来的话，又仿佛随时准备告辞。

这份平静和疏离，反而让赵琅更觉怅然。他看着她身上那件半旧的素色斗篷，想起她为亡夫守节的决绝，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，有怜惜，有不甘，还有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……失落。

“林姑娘，”他忍不住开口，声音低了几分，“近来……可好？”

林薇月抬眼，目光清澈地看着他：“劳殿下挂心，臣女一切安好。每日读书习字，侍奉父母，很是平静。”

“平静……”赵琅重复着这两个字，想到自己那一团乱麻的后院和朝务，心中苦涩更甚，“平静……很好。”

两人之间陷入短暂的沉默，只有店内油灯偶尔爆出的轻微噼啪声。

“殿下，”林薇月忽然轻声开口，打破了沉默，“夜色已深，殿下若无他事，臣女便先行告退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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赵琅心中一急，脱口而出：“等等！”

林薇月停住脚步，疑惑地看着他。

赵琅看着她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，心中翻腾的情绪终于找到了一个宣泄口，他压低声音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倾诉欲：“林姑娘，你……觉得本王如今这般处境，该如何是好？”

这话问得突兀，甚至有些失礼。但赵琅此刻，真的需要一个能理解他、又置身事外的人，说上几句。

林薇月显然没料到他会问这个，微微怔了一下。她冰雪聪明，自然明白齐王指的是什么——那位闹得满城风雨的昭阳县主，和刚刚赐婚的沈庶妃。

她沉默了片刻，才缓缓道：“殿下身份贵重，肩负重任。些许后宅琐事，虽是烦扰，但想必殿下自有分寸，也能妥善处置。”这话说得官方又疏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