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凭冠军侯府与林如海的交情,白送个丫鬟本不是难事。但王熙凤如今行事格外谨慎,断不敢擅自做主,只管尽心为贾玥办事。莫说是送个丫头,便是府里支出一厘银子,她也要反复斟酌,先请示过贾玥才行。

多谢姐姐大恩。

紫鹃与鸳鸯哭跪道谢,随王熙凤踏出牢门时,晴雯眼底闪过一丝悔意,可性子刚烈的她终究咬紧牙关未发一言。

随我走吧。

王熙凤话音未落,鸳鸯紫鹃已疾步相随。两人胸中激荡难平——终于要脱离这人间炼狱了。

验过通行腰牌,众人一路畅行无阻。

救你们也是积德行善,往后好生跟着我。王熙凤边走边道,待进了冠军侯府,有些规矩须牢记在心,免得冲撞了主子......

二人闻言愈发感念,连连称是。

未几时,贾宝玉踉跄而归,形容枯槁似丧家之犬。老皇帝念其年幼,免了题反诗的死罪,却将他永贬贱籍,从此与倡优同列,再不许入仕。

贾宝玉呆立雨中,只觉前路尽墨。

沦为贱籍之人,此生还有何指望?

贾宝玉的脸颊爬满了凌乱的胡茬,许久未曾打理,粗糙如荒野莽夫。被囚禁的时日消磨了他昔日的精气神,整个人显得颓丧萎靡。

就在数日前,

他还是贾府尊贵的少爷,终日流连大观园中嬉戏,调弄胭脂香粉,何等逍遥快活。

而如今,

他沦为阶下囚,遭最亲近的北境王背后捅刀,险些丧命。幸而因年幼无知,所题诗句未被定为反诗,最终仅被判入贱籍。

当年北境王赠我红锦,还赏鉴过我的通灵玉,谁料如今玉失人离,他竟反目成害。

贾宝玉长叹一声,随即被狱卒推进阴暗牢房。

贾府的案子尚未查清,

众人短期内皆不得释放。

那些陈年旧案盘根错节,

即便查完亦不得自由——治国公尚未将抄没的奴仆发卖,谁也别想脱身。

刚踏入牢室,

贾环便尖酸刻薄地讥讽起来,激得贾宝玉七窍生烟。

偏生他无力反驳,

这庶弟向来无权作恶,反倒因此逃过一劫。如今贾环讥笑他是戴罪之徒,倒显得句句在理。

闭嘴!

贾宝玉冷脸别过头去。

贾环嗤笑着补刀:可惜没判你斩立决。往日摆嫡子威风,现今成了贱奴?今后若在外头碰见,你可要躲着我走——

贾宝玉攥紧拳头,面色青白交加。

此时……

几名兵丁上前,

从赵氏处挑了几名婢女,连赵氏一并押走……

贾环愣在当场。

贾环急喊:“尔等作甚!她是贾府的人!是我生母!岂能随意发卖!畜生!”

兵丁面若冰霜,

为首的上前就是一记耳光,打得贾环惨叫连连,复又一鞭将他抽翻在地。

“儿!”

赵氏痛呼。

兵丁哪会手软,推搡着赵氏便往外走,不容半分拖延。

转瞬之间,

母子分离。

贾环涕泗横流,对着兵丁破口大骂!

赵氏好歹是贾府姨娘,并非粗使仆妇,怎能随意发卖?贾环百思不解,却只能眼睁睁看着母亲被带走。

贾宝玉嗤笑:“你运气也不济。”

贾环反唇相讥:“总比你娘死了强!至少我娘尚在人间。”

此言一出,

贾宝玉面目陡然扭曲,眼中怒火翻腾,周身戾气暴涨。

他母亲,

王夫人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