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兰当天晚上没回绣坊,红珠担心的一整晚都没睡好,第二天就忙跑到王佳嬷嬷那儿去打探情况。
彼时的王佳嬷嬷正在库房清点新进的丝线,听到红珠带着几分小心的试探,王佳嬷嬷笑眯眯的回答了她,
“哦,海兰啊,她以后都不在咱们绣坊做工了。”
红珠愣了愣,迟疑着,
“那,那她要在哪儿啊,有没有事”
王佳嬷嬷翻着手下的丝线,头也没抬道,
“她自有她的造化,估摸着过不了多久,就是享福的主子命了。”
红珠闻言,整个人都呆滞住了,反应过来后焦急道,
“可,可是海兰她...”
她心里是有人的啊。
话还没说完,就被王佳嬷嬷打断了,
“好了红珠,我晓得你是个心好的,只是各人皆有各人的命数,咱们这些人,是注定要一辈子在奴才堆儿里打转的,还是不要对那些个注定要飞上枝头的贵人们多牵挂操心了。”
“干娘还是那句话,在这高门大院里啊,遇事儿多看,少问,想不明白的就自己个儿私底下多琢磨琢磨,什么时候把脑子琢磨灵光了,知道一个好奴才该做什么,不该做什么,到那时候,你才叫熬出头了。”
“你说呢?”
王佳嬷嬷的语气平平静静的,依旧是从容又温和,没有半点儿不耐烦的样子,红珠听在耳朵里,却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,背上的冷汗唰一下就冒了出来。
白着脸低下头,语气唯唯,但行礼的姿态倒还是恭敬有加的,
“是,多谢干娘教诲,女儿晓得了。”
王佳嬷嬷满意地点头,
“还有,往后你那个屋子,还是只你一个人住着吧,干娘不打算再给你分过去新的小姑娘了,好歹也是有些资历的绣娘了,以后说话做事要更稳重些,也给底下的年轻女孩儿做出个样子来不是。”
这话也算是明晃晃的暗示了,红珠郁郁的脸上总算露出几分笑模样来,轻轻颔首,随后沉默着转身离去了。
待红珠晚上回到房间的时候,屋里属于海兰的痕迹已经消失的一干二净,两人共用的妆屉旁只余一个浅青色的荷包静静地躺在那儿,无声地等待着她的前来。
红珠拆开荷包,里面是一张五十两的小额银票,以及几颗亮闪闪的金粿子,大约也有七八两的样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