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透过窗棂,将且末王宫寝殿内映照得一片明亮。
虞战是被活活饿醒的,连日征战、心力交瘁,昨夜又睡得沉,此刻腹中早已擂鼓震天。
他也不讲究,直接让人将早餐摆在了寝殿,盘腿坐在厚厚的地毯上,对着面前矮几上的烤饼、羊肉汤、奶疙瘩,开始大快朵颐,吃得酣畅淋漓。
正吃着,杜如晦、苏定方等人便联袂而来。
虞战嘴里塞着食物,含糊不清地招呼:
“都来了?坐,坐!还没吃吧?一起一起!”
说着便挥手让侍女又添置了些碗筷食物,就在他这寝殿里,众人围着小矮几,盘腿坐在地毯上,气氛倒不似议事,更像是一场随意的晨间聚会。
众人也不客气,各自取了吃食,边吃边谈。
虞战灌下半碗热腾腾的羊汤,舒坦地叹了口气,这才看向杜如晦:
“如晦,昨晚和那个博兹,都聊了些什么?”
杜如晦用布巾擦了擦手,眼中闪着精明的光芒:
“侯爷,昨晚那博兹绕来绕去,最后还是落在了‘结盟’二字上。”
“他父亲耶度斤,想与我们,或者说,想与大隋,结为盟友。”
窦建德嗤笑一声,
“他们突厥人内斗,想拉我们当枪使?还是看我们守城厉害,想从我们这捞好处?”
“恐怕兼而有之。”
杜如晦点头,
“从博兹透露的信息,结合我们之前所知,眼下西突厥形势已然明朗。”
“阿史那射匮重伤垂危,汗位空悬。”
“实力最强的,名义上是继承了阿史那射匮大部分遗产、身为可汗亲弟的阿史那统叶护,占据了大义名分和王庭精锐。”
“其次是勇猛善战、根基深厚,在军中威望甚高的阿史那朝鲁。”
“而这耶度斤,虽为三朝老臣,部落也算强盛,但实力只能排在第三。”
他顿了顿,从怀中取出一张绘制着西域及草原大致形势的羊皮地图,铺在矮几的空处,指着上面一点:
“侯爷请看,这里便是西突厥的圣山,三弥山,位于且末西北方向,距离不近。”
“按照突厥传统,若要举行各部会盟推举新可汗,必回三弥山。”
他的手指在地图上从且末向三弥山划了一条线:
“而从且末去往三弥山,无论走哪条路,几乎都必须经过阿史那朝鲁部落的传统势力范围或影响区域。”
虞战看着地图,若有所思:
“你的意思是…远交近攻?”
“不,侯爷,”
杜如晦眼中闪过一丝冷芒,
“臣在来王宫的路上想出一个或许可行的计策,名曰——‘二桃杀三士’。”
“哦?细说。”
虞战来了兴趣,放下手中的饼。
“这第一颗‘桃子’,”
杜如晦压低声音,
“便是联姻。”
“臣听说,那阿史那统叶护倾慕中原文化,曾流露过想要求娶大隋公主,以抬高身价、稳固地位的想法。”
“当然,公主他定然是娶不到的。”
“但…我们可以允诺,助他求得一位大隋的郡主为妻!”
“郡主?”
虞战皱眉,
“我从哪给他变个郡主出来?宗室女岂是能随便许人的?”
杜如晦微微一笑,
“侯爷,此时西域隔绝,消息难通。”
“我们说是,那便是。”
“只需寻一位品貌端庄、略通礼仪的女子,加以训练,给予丰厚嫁妆,以‘和亲郡主’的名义,送往三弥山。”
“这‘郡主’本身价值有限,但她所代表的‘大隋认可’以及随行的丰厚嫁妆,却是阿史那统叶护极需的政治资本和实际财富。”
他手指重重地点在阿史那朝鲁势力范围与三弥山之间的某处:
“关键就在这里!我们让送亲的队伍,在经过阿史那朝鲁的地盘时,遇袭!‘郡主’与嫁妆被‘悍匪’劫掠而去,下落不明!”
“哈哈哈!”
窦建德忍不住拍腿大笑,
“妙啊!嫁妆被劫,郡主失踪,还是在阿史那朝鲁的地盘附近出的事!”
“阿史那统叶护还不气疯了?”
“他定然会怀疑是阿史那朝鲁眼红嫉妒,或者故意破坏他得到大隋支持!”
“这两人之间,本就有夺位之仇,再添上这夺妻之恨,还不立刻掐起来?”
苏定方补充道:
“杜将军此计大善。”
“不过,在阿史那朝鲁地盘上出事,未免太过明显,容易引人怀疑是栽赃。”
“不如选在个两方势力交界、或者某个名义上中立、实则摇摆的小部落区域下手。”
“真真假假,让他们自己去猜,去斗!”
“好!此为一桃。”
虞战点头,又问,
“那第二颗桃子呢?”
杜如晦目光转向寝殿一角那个装着无暇美玉的锦盒:
“这第二颗桃子,便是侯爷手中这块,引得阿史那弥吉丧命、阿史那射匮垂危的——传国美玉!”
“我们可暗中向耶度斤许诺,支持他争夺汗位,并愿将此美玉相赠,作为他‘天命所归’的象征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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