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28章 信号疑云与不速之客

“说不准。”顾慎之摇了摇头,指节捏得发白,“但咱得往最坏处想。从今晚起,电台只收不发,像个哑巴似的,绝不能主动联系。”

他起身往外走,油灯把他的影子投在棚壁上,忽大忽小,像个挣扎的困兽:“让胡大再加岗,夜里放双哨,两人一组盯着,眼皮都不能眨一下。哪怕是只兔子跑过去,都得看清楚是白的还是灰的。”

疑云就这么压在了白桦营上空,像块湿乎乎的棉絮,捂得人喘不过气。刚安稳没两天的日子,又蒙上了层灰,连溪边的石头都看着没那么亮堂了。

营地里的气氛一下子变了。大伙儿走路都放轻了脚步,像踩在棉花上;说话压着嗓门,跟怕惊着啥似的;连烧火都不敢让烟太大,火苗子舔着柴禾,得有人盯着,让烟顺着林子的缝隙往上飘。

风吹草动都能惊起一片紧张——树上的鸟“扑棱”飞起来,立马有人抬头瞅半天,直到确定不是带枪的;远处树枝“咔嚓”断了,好几个人抄起家伙就往那边冲,心提到嗓子眼,发现是松鼠才松口气,后背却已汗湿。

孩子们也懂事了,不再追着打闹,要么蹲在窝棚门口玩石子,小手把石子摆成一排;要么扒着大人裤腿看脸色,眼睛瞪得溜圆,连哭都学得小声小气的,咧着嘴没声音,光掉眼泪。

过了四天,傍晚时分,夕阳把西边的云彩染成了火烧色,红得吓人。负责在营地外围检查捕兽套的独眼龙,跟头被狼撵的兔子似的,连滚带爬冲进营地,裤腿上还沾着泥,嗓子哑得像破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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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队、队长!你快看这个!”他举着块布,另一只手撑着膝盖,呼哧呼哧喘气,胸口起伏得像风箱,“东北边山坡下,荆棘丛勾着的!肯定是新挂的,咱这儿没人穿这种料子!摸着手感就不一样!”

顾慎之几步迎上去,一把抓过那块布。是块灰色的,摸着挺滑溜,不是山里常见的粗麻布,是机制棉布——这年头,山里刨食的百姓穿的都是补丁摞补丁的粗布,这种布只有城里商号的伙计,或是有点身份的人才穿得起。

他把布翻来覆去地瞅,边缘的茬口新得很,纤维还支棱着,明显是刚被勾破没多久,上面还沾着点荆棘的绿汁。

顾慎之的脸“唰”地就青了,比暴雨前的天色还难看,嘴角抿成条直线。最担心的事,怕是真要来了。有外人摸到附近了,还是个穿体面衣裳的——是碰巧路过进山采药的?还是带着坏心思来探路的鬼子探子?

“周围有脚印不?”他急得声音发紧,像拉到极限的弓弦,再使劲就要断了。

“找了!那片净是碎石子,没看着清楚的。”独眼龙急得脸通红,手舞足蹈的,“但绝对有人去过!这布崭新的,总不能是天上掉下来的吧?总不能是山里的猴子穿的吧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