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有人都沉默下来,目光聚焦在林深身上。
在福兴街的这场保卫战中,他已经不知不觉地成为了所有人的主心骨。
林深走到柜台后,拿起那部老式的座机电话,手指在拨号盘上空停顿了片刻;听筒传来持续的、低频的电流嗡鸣,像一条蛰伏的蛇在耳畔吐信;那嗡鸣并非纯声,更似一种低频震动,顺着听筒木质外壳传导至指尖,再沿小臂骨髓一路向上,震得牙根微酥。
他没有选择报警,因为这无凭无据的威胁,警方无法立案。
他也不能指望新成立的保护委员会,那里的官僚体系应付不了这种来自暗处的突袭。
他需要一把更锋利的刀,一个能够深入黑暗、撕开伪装的盟友。
一个既懂得追踪线索,又明白如何引导舆论,还能在关键时刻提供情报支持的人。
敌人在暗,他们也必须有潜伏在暗处的力量。
要用黑暗,去对抗黑暗。
林深的目光变得如鹰隼般锐利,他脑中浮现出一个人的身影——那个在会议上言辞犀利,总能一针见血的媒体人。
她不仅代表着媒体的力量,更重要的是,她对盛达集团的调查,远比任何人都要深入。
或许,她也一直在追寻那只幕后的黑手。
共同的敌人,就是最坚实的盟友。
就在他拇指即将按下拨号键的零点三秒前,耳道深处毫无征兆地浮起一句幻听——不是声音,而是一段被压缩的、带着铁锈味的气流振动:*“窗台……铁线蕨……今天……活了。”*
那气流拂过耳膜的触感,与方才野猫足垫碾碎浆果的闷响如出一辙。
他瞳孔骤然收缩——沈昭办公室窗台那盆枯死三年的铁线蕨,他亲眼见过,叶脉干瘪如灰烬,根系板结如陶土。
可此刻,这幻听如此确凿,如此……城市。
不是猜测,不是推理,是福兴街在对他低语。
是这座活体都市,第一次向他递出了自己的神经末梢。
林深不再犹豫,他需要立刻行动,抢在敌人下一步动作之前,布下自己的棋局。
他从口袋里拿出手机,翻找出那个不久前才存下的号码。
夜,越来越深了。
窗外,几片落叶被夜风卷起,打着旋儿落在石板路上,发出沙沙的轻响,像是一声诡秘的叹息;叶脉擦过石面的微涩感,仿佛直接刮过听者耳蜗内壁。
远处的巷口,一只野猫倏然跃过墙头,落地无声,只留下一道模糊的黑影;可林深却分明听见了它足垫肉垫压过青苔时,那极轻的、湿漉漉的“噗”一声闷响——像一颗熟透的浆果被悄然碾碎。
一场新的风暴,正在这片看似平静的夜色中,悄然酝酿。
林深的手指,在那个名字上轻轻一点。
他需要马上联系沈昭。
指尖按下的瞬间,整条福兴街的路灯同时暗了半秒——不是故障,是电流被什么温柔地吮吸了一口;再亮起时,光晕比之前更暖,更稠,像一滴融化的琥珀,缓缓淌过青砖与梧桐叶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