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融入这网络的智慧吧,放弃那微不足道的‘自我’,成为法则的一部分,见证宇宙的终极真理,这才是‘存在’的更高形式…”
诱惑,来自更高层次认知的诱惑,如同甜美的毒药。
周星辰的“真灵”剧烈震荡,淡金色的光芒明灭不定,仿佛随时会熄灭,被那无边无际的金色法则海洋吞噬、融合。
就在这最危机的关头,他“看”到了一些“画面”。
不是来自“文明火种”数据库,也不是来自“原初法则网络”蓝图,而是来自他自身灵魂最深处,那些被他珍视、被他守护、构成了他“存在”意义基石的…记忆碎片。
他“看”到了蔚蓝的地球,看到了繁华的都市,看到了亲友的笑脸,看到了毁灭降临时的绝望与不甘。
他“看”到了废墟中挣扎求生的幸存者,看到了铁战、净心殿主、克鲁格、衍天机…一张张熟悉的面孔,看到了他们在绝望中依然挺首的脊梁,看到了“希望大阵”中,万族汇聚,虽然摩擦不断,但为了生存,为了未来,共同努力的场景。
他“看”到了“希望原点”激活时,那些参与建造的修士们,眼中燃起的、名为希望的光芒。
他“看”到了守墓人眼中,那深藏无尽岁月、孤独守望中,对“回家”的、一丝微弱的期盼。
“意义…意义不在于宏大,不在于永恒…”
“意义,在于选择,在于守护,在于…相信!”
“我相信,地球的文明,不该就此断绝!”
“我相信,那些在废墟中挣扎的生命,有权利活下去,有权利看到明天!”
“我相信,万族汇聚的联盟,能走出一条新的路!”
“我相信,即使宇宙终将归于虚无,但‘存在’过、‘抗争’过、‘守护’过、‘相信’过…这一切,本身就是意义!”
“我相信,我的定义,我的路!”
“我定义,‘我’的存在,就是守护这些‘相信’!”
轰——!
周星辰的“真灵”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、璀璨夺目的、纯粹而坚定的淡金色光芒!那光芒不再摇曳,不再暗淡,而是如同黑暗中燃起的火炬,如同怒海中屹立的灯塔,坚定地照亮了周围一小片金色的法则海洋!
在这光芒的照耀下,那些汹涌而来的、试图同化他的法则信息流,速度似乎减慢了一些。不,不是减慢,而是周星辰的“真灵”,开始以一种更加主动、更加“自我”的方式,去接触、去理解、去筛选、去…吸收这些信息!
他不再试图去理解、去掌握那无边无际的、完整的、代表着上一个纪元巅峰智慧的“原初法则网络”蓝图全貌——那对他目前而言,如同蚂蚁试图理解星辰大海,是自不量力。
他开始“聚焦”。
聚焦于那些与他自身的“存在”定义——“守护相信”——相关的、能产生共鸣的、能被他目前境界所理解的法则片段、结构、模型。
他“看到”了关于“信念”与“法则”共振的模型,看到了如何将分散的、脆弱的个体信念,通过特定的法则结构进行汇聚、提纯、转化,形成能够影响现实、强化法则的“集体愿力”的雏形理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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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“理解”了“定义”本身,也是一种对局部法则的“锚定”与“塑造”,当“定义”足够坚定、足够强大、足够“合理”(符合更底层的法则逻辑),就能在局部范围内,暂时地、有限地“覆盖”或“修正”宇宙原有的、趋向混乱与熵增的法则倾向,形成有序的、利于“定义”所守护之物的“法则领域”。
他“触摸”到了“存在”与“虚无”之间,那层薄薄的、动态的、可以被“定义”和“信念”所影响的“界限”。理解了为何“渊主”的“终结”概念,能够侵蚀、否定、瓦解“存在”,因为“终结”本身,就是一种极端的、强制的、否定一切的“定义”。
一点点的明悟,如同星辰,在他“真灵”周围亮起。虽然与那浩瀚无边的金色法则海洋相比,他领悟的这一点点,微不足道,如同沧海一粟。但这一点点,是真正属于他自己的,是与他的“存在”定义深度融合的,是能够被他理解、消化、运用、乃至在未来,成为他构建更强大、更完善、更贴近“原初法则网络”理想的、属于他自己的“法则网络”的基石!
他不再是被动承受信息冲击的“扁舟”,而是开始主动在这法则海洋中,“打捞”对自己有用的“珍宝”的“潜水者”。
时间,在这识海的法则推演空间中,仿佛失去了意义。
外界,突击舰“晨曦号”在付出了轻微损伤的代价,击退了两波小规模的“虚无兽”袭扰后,终于穿越了最危险的时空褶皱区域,进入了相对稳定的航行轨道,预计再有三日,便可返回希望大阵。
舰舱内,修复台上的周星辰,眉心处的金色网络图案,光芒逐渐稳定下来,虽然依旧复杂玄奥,但不再如之前那般剧烈明灭、充满冲突感。他周身的气息,也开始趋于平缓,甚至…隐隐多了一种难以言喻的、仿佛与周围空间、与宇宙底层法则产生了一丝微弱共鸣的、玄妙韵律。
“盟主的灵魂波动…稳定下来了!” 明心尊者长舒一口气,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神情,甚至带着一丝难以抑制的震撼与敬畏,“而且…他的灵魂本质,似乎…发生了一种…难以形容的、向更高层次跃迁的…蜕变!虽然境界未变,但那灵魂的‘质’,那对法则的亲和与理解…简首判若两人!”
铁战紧绷的神经也稍稍放松,看着修复台上气息越发深邃玄奥的周星辰,眼中充满了期待。盟主,似乎又变强了,而且是某种本质上的、更加可怕的变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