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堂兄。”阿史那骨咄的指尖按在堂兄的名字上,指腹磨着绢帛的纹路,“他向来耳根软,是被禄东赞拿部族老弱逼来的——禄东赞说,若他不肯出兵,就把他部族的女人孩子卖去吐蕃当奴隶。”
“好。”李元霸的指尖敲在黑风谷的陡崖上,“你今夜潜进他的营地,告诉他:归降大唐,我保他部族平安,还把白水镇的半片绿洲划给他;若他帮吐蕃,等碎叶城破了,我先斩他,再屠禄东赞的营。”
阿史那骨咄抬头,眼中闪过诧异,随即重重点头,额角撞在砖地上:“末将遵命!”
接下来的两日,碎叶城像上了弦的弓。唐军将滚石、火油堆在城头,投石机架在垛口后,弓弦浸了油,绷得能割破风;苏禄的突骑施部众把牛羊赶进城内的圈栏,在孔雀河沿岸挖了三丈深的沟,沟底铺满磨尖的胡杨木刺,又在沟边撒了骆驼粪——吐蕃的马怕这味道,踩不进沟里;阿史那骨咄带着两名亲卫,趁着夜色裹着风沙出发,马嘴里衔着枚枣,蹄子包着毡布,没惊起半粒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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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日清晨,黑风谷的风沙裹着马蹄声滚来,像闷雷碾过戈壁。禄东赞的吐蕃大军列成方阵,重骑兵的甲胄在晨光里泛着冷光,甲片碰撞的声音裹着风沙,震得人耳鼓疼;阿史那阙啜的西突厥骑缩在左翼,部众的脸绷得像石,手里的刀攥出了汗;焉耆余党举着残破的旗帜,缩在阵后,眼神躲着风沙里的光。
李元霸率四千唐军守在黑风谷入口,鎏金锤杵在沙地上,锤尖没入半尺,沙粒顺着锤身的纹路往下淌。苏禄的突骑施骑射伏在两侧陡崖上,弓弦拉得紧绷,箭镞蘸了蛇毒,对准了吐蕃重骑兵的马腿——马腿一断,重骑兵就是活靶子。
“李元霸!降不降!”禄东赞的吼声裹着风沙传来,他骑在白象上,象背上的金伞盖晃得刺眼,伞沿挂着的铜铃响得像催命符。
李元霸没说话,突然挥起鎏金锤,砸向谷口的一块巨石——“轰隆”一声,巨石崩裂,碎石砸向吐蕃前阵,几名重骑兵被砸得落马,甲胄崩开,血溅在沙地上,瞬间被风沙裹成暗褐色的印。
“进攻!”禄东赞的怒喝裹着铜铃声,吐蕃重骑兵举着长矛,朝着谷口冲来,马踏沙尘,卷出黄雾。
苏禄的哨声突然响了,像鹰啼穿风。陡崖上的箭雨倾泻而下,毒箭扎进马腿,马匹痛得狂嘶,前蹄扬起,将重骑兵甩在沙地上。李元霸趁机率唐军冲出去,鎏金锤扫过之处,长矛断成两截,甲胄裂成碎片,血溅在锤身上,顺着纹路往下淌,裹着沙,凝成暗褐色的痂。
“杀!”唐军的吼声裹着风沙,撞在陡崖上,弹回来,裹着更多的杀声。
阿史那阙啜的西突厥骑却没动。他看着阵前李元霸的金锤,看着那锤扫过吐蕃重骑兵的甲胄,又想起昨夜阿史那骨咄的话——“堂兄,禄东赞要的是西陲的地盘,不是你的部族。等碎叶城破了,他会把你的老弱都卖去吐蕃,你女人的彩绳,会缠在吐蕃人的刀上”——他突然挥刀,砍向身边的吐蕃监军,刀光裹着风沙,劈碎了监军的喉骨。
“西突厥的儿郎!跟我反了!”阿史那阙啜的吼声震得阵脚晃了晃,三千西突厥骑突然调转马头,冲向吐蕃的左翼,刀光裹着风沙,砍向吐蕃兵的后颈。
禄东赞的脸色瞬间煞白,金伞盖的铜铃晃得更急:“叛徒!象兵!冲锋!”
白象踩着碎石冲来,象鼻卷向李元霸的金锤,象蹄踏得沙地震颤。李元霸侧身避过,金锤砸在象腿上——“咔嚓”一声,象腿骨碎了,白象痛得仰天狂吼,发疯似的撞向吐蕃方阵,象蹄踏过之处,满是肉泥与断肢,惨叫声裹着焦糊的气息,漫过黑风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