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黄渤,你别笑。你刚来京城那会儿,在后海卖唱,一晚上挣了五十块钱,高兴得请全院子的人喝啤酒,结果钱不够,最后还是我垫的。那笔钱,我帮你记着呢,现在算你三千,不过分吧?”
黄渤的嘴角,开始疯狂抽搐。
“还有你,吴京。”许乘风的目光扫向吴京,“去香港拍《杀破狼》之前,在我这儿练拳,打坏了我三把椅子,一个花瓶,还差点把那棵石榴树给踹折了。这些,都折算成钱,不多,也就五千。”
吴京下意识的摸了摸鼻子,眼神开始躲闪。
“段奕宏,你最老实,但你也跑不了。你当年排练话剧《恋爱的犀牛》,天天在我这儿念叨‘你是我温暖的手套,冰冷的啤酒’,吵得我一个礼拜没睡好觉。精神损失费,六千。”
“张颂文,你教表演课,拿我的院子当免费教室,一分钱场地费都没给过。我也不多算,就八千吧。”
最后,他看向一脸无辜的王宝强。
“宝强啊,你最可怜,也最可恨。你每次从剧组回来,都给我带你们那儿的土特产,什么小米、红薯干,堆得我厨房都快放不下了。仓储费,保管费,加起来,凑个整,一万块!”
一番话说完,整个院子,鸦雀无声。
六个刚刚还张牙舞爪、喊打喊杀的“捉妖天团”,此刻全都变成了霜打的茄子,一个个垂着头,像是被班主任当众念出检讨书的小学生。
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糗事,都是他们最落魄、最狼狈时候的记忆。有些,连他们自己都快忘了。
但许乘风,全都记得。
他不是在算账。
他是在用这种方式,告诉他们——
我还是我。
是那个看着你们一路走来,陪着你们从一无所有到功成名就的,你们的兄弟。
短暂的沉默后,不知道是谁,先“噗嗤”一声笑了出来。
紧接着,压抑不住的爆笑声,响彻了整个院子。
“我操!老许!你丫是真狗啊!”宁浩笑得眼泪都出来了,他冲上去,给了许乘风一个结结实实的熊抱,“连我偷你三根黄瓜的事儿你都记得!”
“你大爷的!我那三千块钱的啤酒,我记一辈子!”黄渤也笑着扑了上来。
吴京、段奕宏、张颂文、王宝强……六个大男人,把许乘风紧紧的围在中间,你一拳我一脚的捶着他,笑骂声、抱怨声,响成一片。
那不是打,是兄弟间最亲昵的嬉闹。
闹够了,笑够了。
宁浩和黄渤对视一眼,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狡黠。
下一秒,他们整理了一下自己那皱巴巴的衣服,然后,以一种极其庄重、极其虔诚的姿态,走到刚从房间里出来的万茜面前,深深的,九十度的,鞠了一躬。
“大嫂!”
两人异口同声,声音洪亮,充满了发自肺腑的敬仰。
“请受我们一拜!”宁浩带头喊道。
“感谢您!感谢您为民除害!把我们那个不人不鬼的‘活死人’风哥,拯救成了一个活生生的人!”黄渤跟着补充,话说得情真意切。
“您就是我们栖息地的再生父母!是照亮我们前进道路的灯塔!”
这突如其来的大礼,和这肉麻到极致的吹捧,把万茜都给搞懵了。
而院子里,早已笑倒了一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