傅友德犯了难,他比谁都清楚,太子留在福州,就是一根定海神针。可这定海神针本身,同时又是最大的风险。
他权衡再三,横下一条心,拱手道:"殿下不走也行,必须答应臣两个条件。“
“讲。”
“殿下起居理事,皆不可出行辕。”
"没问题。"
“若遇万不得已,必须外出,须提前知会臣,由臣亲自安排护卫,沿途清道,不得有丝毫疏忽。”
“行。一言为定。“
接下来的七八日,朱允熥果然寸步未出行辕。
蓝玉拔营,事务繁杂。
数万人的兵马,战船、辎重、粮草、军械的调配,与福建水师的防务交接,哪一处都马虎不得。
朱允熥就坐在二堂,傅友德、蓝玉、郭英、孙恪、茹瑺等人每日晨昏两次禀报进展。有他坐镇,无人敢推诿拖延,不服调遣。
蓝玉虽性子暴烈,在这事上也知轻重,约束部下极严。
九月廿九,蓝玉亲率最后一批战船离港,驶向澎湖。福州港外,顿时空阔了不少。
客军一走,问题立刻冒了出来。
十月初二,泉州永宁卫报来急件:
三艘领引渔船在围头湾外海,遭不明船只袭扰,虽未死人,渔获却被抢掠一空,船网亦有损毁。渔民惊魂未定,回港后议论纷纷。
初四,漳州镇海卫又报:
龙海县十余户渔民联合出海,疑似越界,被巡哨水师驱回,双方发生口角,几乎动手。
孙恪刚接任水师提督,麾下将领人心未附,指令下去,执行起来总打折扣。
福建海岸线蜿蜒千里,大小港口、岬角、岛屿星罗棋布,仅靠现有水师战船,根本无力为所有出海渔船提供周全护卫。
议事堂内,气氛沉闷。
孙恪面带愧色:“殿下,颖国公,非是末将推诿。
战船就那么多,既要巡防外海,防备大股海寇,又要监护商道,实在分不出更多人手日夜护着渔船。
且渔民出海,散布极广,往往追着鱼群就跑远了,哨船跟不上,也看不过来。”
傅友德看向朱允熥:“殿下,护渔不力,则新政失信于民。长此以往,渔民必不敢再领引出海。”
朱允熥问道:“官军护卫不过来,能否让渔民自保?”
众人一怔,面面相觑。
朱允熥继续说:“孤有个想法。可令沿海渔村,以二十户、三十户为单位,结成‘联防保甲’。
准其渔船配备木棍、长刀、长矛等寻常兵器,遇小股海匪骚扰,便可结阵自保,支撑到官军来援。